见沐兰站着不动,便放下锅铲过来推她,“快去,快去,饭做得了俺叫你。”
“就算她记不得,咱还能省下一大笔彩礼呢。”这一点秀姑明显早就算计到了,不无对劲地笑了两声,“到时候连个给她撑腰的人都没有,她只能一心一意地靠着我们度日,我们说东她不敢往西,不怕她翻了天!”
明天日头打哪边儿出来了,秀姑竟然做起早餐来了?
“俺看它就是一码子事儿。”秀姑一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儿,“归正俺是定了主张了,王大春,你不帮手不打紧,莫拖俺和山子的后腿儿就成,不然俺可跟你没完。”
再说,毕生大事需得你情我愿,沐兰又是个极有主张的女娃娃,不是哪个硬拉拢就能拉拢成的。
自来就没亲热过,冷不丁想要亲热了,自家都掏不出几句热乎的话儿,只几次叮咛她多吃。
沐兰身不由己地回到屋里,坐在炕沿儿上犹自一头雾水,不晓得秀姑这是吃错甚么药了。醒都醒了,哪儿还睡得着,便拿出针线笸箩,对着窗口的亮光打起结实来。
山子吸了一下鼻子,把嘴撅得老高。
大春歪一歪脑袋,躲开她手指,“沐兰能乐意?”
大春叫她戳点得不耐烦,翻了个身,拿背对着她,“那沐兰如果一辈子都记不得呢?”
秀姑见沐兰用奇特的眼神儿打量过来,忙挤出一个笑来,捡一只个头儿大的鸡蛋磕在她面前,“沐兰,多吃点儿啊,多吃才气长得快……”
因大春不出海,不需求夙起做饭,沐兰便多睡了一阵子。睡得迷含混糊的,闻声外间有动静,只当大春醒了,忙起了身。穿好衣裳出得门来,只见秀姑腰间扎着围裙,正在灶上忙活。
沐兰现大春自起来就一向制止跟她目光相接,不但不看她,也不看秀姑。虽不知秀姑在打甚么主张,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来也不会是甚么功德。任秀姑如何示好,只不为所动,脸上一向淡淡的。
做粗活儿的人耗损大,光喝粥是不可的。她做面食本来不是非常在行,留意学得一阵子,也能翻出很多花腔儿来,本日锅贴儿,明日蒸饼,后日烧麦。要么将馒头切片,蘸上蛋液煎一煎;要么把吃剩的面烙饼剖开两半儿,夹上腊肉、煎蛋、黄瓜和生菜……
大春嘴唇动了动,想说甚么,又觉跟这着了魔的婆娘实在无话好说,干脆闭了眼儿装睡。
正迷惑呢,秀姑一扭头瞧见她,立即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哎呀,沐兰,你怎起来了?你这个年纪正长身子呢,睡不敷可不可,从速回屋,再补一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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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她接办了家务事,秀姑连一回早餐都没做过,中饭和晚餐倒是做过几次。常常都是早餐做得了,才掐着点儿起来,吃着现成的还要说三道四,抉剔个没完。
大春眉头皱起来,“那是两码子事儿。”
山子不是读书的料,希冀他中状元当大官比让公鸡下蛋还难,娶了沐兰,那就是富朱紫家的半子。如果沐兰家里只她这一个娃,那满坑满谷的产业今后可不都归了山子?
“要不怎说你傻呢?”秀姑特长指戳着他的脑门,“我们趁她还没想起来,从速把事儿定下。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娘家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认账不是?”
沐兰饭做得精美,也很重视营养搭配。因大春胃不好,她几近每天早上都要煮粥,甚么海鲜粥,红豆粥,玉米蛋花粥,肉末蔬菜粥,山药红薯粥,红枣枸杞粥,热乎乎地喝上一碗,非常地滋补。
听着外间的动静,约莫早餐做得差未几了,才又出来打水洗脸,帮着摆放碗筷。
大春不挑食,给甚么吃甚么。
饭食端上来,红红绿绿的,瞧着就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