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春说了海子的环境,她有些踌躇不决,不晓得该不该去找海子。
“海子叔?”她吃惊地叫了一声。
沐兰放慢脚步走到近前,见他手里那块木头正以可观的度演变着形状。每一刀都毫不游移,每一刀都精准非常,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一只伏卧在竹节上的蝉便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了面前。
图纸挡住了木头和刻刀,海子眉头几不成见地皱了一皱,渐渐地抬起眼睫,目光甫一落在纸上,便凝住了。
海子用拿刻刀的那一只手捏住图纸的边沿,眼睛半晌也未曾分开过上头的图样,仿佛要一向一向地看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沐兰刚起了身,就听到有人在外头喊她的名字,“沐兰呐,沐兰在家不?”
她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候又想不起是哪个。赶快穿好衣裳出门来,借着晨光的微光望去,就见孔大娘和海子双双立在矮墙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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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兰。”海子忽地开了口,“你叫沐兰。”
沐兰没想到他竟然叫得出她的名字,不由大喜过望,“对对对,我是沐兰。海子叔,本来你认得我啊?”
他只爱做木工,对旁的一概提不起兴趣,自是不会跟着村里的人出海打渔去。只凭孔大娘赶海捡些东西换几个钱儿,日子过得比别家要贫寒很多。
沐兰这才现,他浓长精密的睫毛下有一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里正流淌着欢愉的笑意,如染着阳光的清泉,敞亮,静好,任谁都不忍轻渎。
她考虑了半日,还是拿着图纸往孔家来了。
她大吃一惊,顿时跑过来开了门,“孔大娘,海子叔,你们这是……”
沐兰在海边儿见他几次,老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孔大娘身后,眼睛一向垂着,向来不看人,也向来不说话。是一个非常温馨,存在感低到不能再低的人。
不等孔大娘开口,海子便跨上一步,将一个方刚正正的承担“咚”地一声塞进她怀里。
她也问过大春,撤除海子,另有哪个木工活儿做得比较好。大春倒是说了几个,可都是做粗活儿的,略微精美一些的便做不来。
海子打小就喜好做木工活儿,谁家装门窗打家具,他都要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看很多了便自家脱手做起来。也没有人当真教过他,他闷不吭声地就学了一手的好本领。
他若给做了,天然是最好;他若不给做,也只能别的想体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