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说定了此事,再无话可说,安老太君拿起经籍持续研读。
红玉见她沉吟不语,只当她在踌躇,瞄着她的神采问道:“夫人莫不是担忧那封信上所说不真,怕我叫人欺诈了?”
一个长年卧病在床,即将油尽灯枯之人,描述只怕好不到那里去,也不敷以让杨氏对他一见钟情,乃至于以死相随吧?
新帝甫立,急需拉拢民气。施恩国公府,不过是为给自家立威。等他坐稳皇位,哪还会像本日这般照拂?那些个见风使舵之人,天然也不会再将国公府当作一回事。
再光亮磊落的人家,内里也免不了藏污纳垢,若不然她那不幸儿子也不会……
“这里头必然有些我们猜也猜不透的盘曲。”红玉神采有些镇静,两眼熠熠生辉,“夫人,不如我往丰州走一趟,找到信上所说的那位,细心问她一问。
国公府行事一贯光亮磊落,毫不会在一方不甘心的环境下强行促进婚事。杨氏被挑中的时候,必被劈面奉告过,她嫁入国公府是给三少爷冲喜的。
“……据名簿上的记录,三少夫人杨氏是跟三少爷前后脚过世的,前后相差不敷两月的时候。三少爷的死因写得非常详细,三少夫人的死因却写得非常含混,只说哀痛过分,积郁成疾。
另有,为何旁人的骸骨都在,恰好少了三少夫人的?”
巡查陵寝的时候,我瞧见翻开的棺木里头俱是乌黑一片,问了工头,说是因为尸气熏蒸,棺木里层是会变色的。年初稍短一些是暗红或暗黄色,年初稍多一些便成了玄色。
过年怕是赶不及了,但是陪您过个十五还是能够的。”
“不成。”安老太君抬手止住她,“再有几日便要过年了,你这个时候离京,不免惹人猜忌,引来不需求的费事。
听到这里,安老太君已经明白红玉要说甚么了,眸色一深,“你思疑杨氏没有死?”
红玉并不正面答复这话,“三少夫人会积郁成疾而死,夫人不感觉此事蹊跷吗?”
红玉知会安老太君一声,亲身往陵寝走了一趟,寻到那工头拐弯抹角地探听了半日,更印证了先前的猜想,那棺木当中十有八~九未曾装殓过骸骨。
不过据她回想,三少爷下葬以后没多久,就传出三少夫人病故的动静,非常俄然。之前未曾瞧见大夫收支,颠末薜荔院时也未曾闻到煎药熬汤的味道,更未曾传闻杨氏的娘家人过来探病。
还是出了正月吧,仲春月朔,我要到庵中还愿,趁便清修几日。你便趁此机遇赶去丰州,见那女孩儿一见,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等她百年以后,另有几小我记得大晋国曾经有一名忠心耿耿却蒙冤惨死的解国公?
恰逢第二日工部刘大人差人送信,说是铜人赶铸结束,已送往陵寝。将铜人入棺封坟,陵寝的补葺便可告一段落。
虽没探听到要紧处,红玉心中也有了数,愈发认定信上提到的那位便是解家女人。提了两个信得过的丫头,将间隔佛堂比来的那座院仔细细清算了,只等人接返来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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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红玉一声呼喊,打断了她飘远的思路,“我有一个大胆的假定,如果三少夫人当年没有死,而是怀了身孕,她生下的孩子本年刚好十一二岁。”
我们刚好也能够空出一段日子静观其变,看那‘受恩之人’是否还会再送了信来,进一步指引我们。”
要么是小女人应下婚事有不得已的苦处,在国公府熬不下去他杀了;要么是没能将三少爷的病冲好,叫人迁怒治死了;要么就如红玉所想,此人底子没死,而是因为甚么不成告人的启事,志愿或被迫假死,从国公府金蝉脱壳了。
如有那么一丝血脉保存于世,不管男女,只要争气一些,能将国公府的荣光持续下去,她也算对得起解国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