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吁出一口气来,神采跟着都雅了很多,“俺给你留俩。”
去讨东西的多数是男娃娃,女娃娃去的少,俱是五六岁到八九岁的。像沐兰和玉轮这些年纪超越十岁的,自是不会去凑阿谁热烈。
山子从二道爷家里讨得几样奇怪东西,没舍得同旁人互换,一溜烟地跑回家里,别别扭扭地递给沐兰,“这给你吃。”
沐兰瞧他如许有些过意不去,忙指了指数量比较多的糖耳朵,“要不你给我留一个这吧,旁的我都吃过,就这东西没吃过。”
吃过早餐,娃娃们换上新衣服,每人拿上一个像褡裢那样的布袋子,挨家挨户串门去。不管到谁家,都给抓一把花生瓜子,或是给几块自家熬制的糖果。
他们家山子现在还是一只小家雀,长大了出息出息也顶多是只鱼鹰,哪儿配得起金凤凰?偏秀姑不知天高地厚,拿凤凰当鸡,嫌人家吃食儿,还巴巴地等着收金蛋。
秀姑抱了一捆柴禾立在门外,见儿子一阵风样从她身边跑畴昔,神采很有些丢脸。进门放下柴禾,瞟一眼灶台上的糖耳朵,明知故问道:“哟,这是打哪儿来的奇怪物?”
秀姑愣了一瞬,抓起炕笤帚扔过来,扯着嗓子骂道:“你们爷俩儿一个德行,都是白眼儿狼。”
山子兴兴头头地送了吃食,还当她会欢欢乐喜地收下。没成想她不要,肩头一下垮了下来。托着阿谁油纸包,送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张脸憋得通红。
方才跟二驴子另有旺财几个凑到一处说话儿,提到沐兰,旺财也说她是落到草窝里的金凤凰。
这要打一开端就是他亲闺女该多好?
“山子对沐兰好,你骂他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这会儿又成了晓得疼人儿,变功德儿了?俺算瞧明白了,归正都是你的理儿。”大春实在懒得跟她打这驴拉磨的口舌官司,撂下这两句,翻开门帘便出来了。
撕下一块油纸垫在灶台上,抓两个糖耳朵放下,便逃也似地跑出门去。
渔村过年很热烈,三十那天一大早,家家户户便贴起春联,在门口挂上两只红灯笼。
沐兰见大春望着她直感喟,只当秀姑有说了甚么不入耳的话儿,也不往内心去。
秀姑因她见机,多少圆了脸面,意平了些,可内心毕竟过不去阿谁坎儿。等大春从外头闲逛返来,便跟他抱怨:“臭小子,真是白生养了他一回。有好吃的先想着媳妇儿,倒把亲娘忘到脑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