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转搂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抱紧我!”
桑晴张了张嘴,想说甚么,毕竟是闭了嘴。如此幻若瑶池的处所,是该屏心静气来赏识的。
她惊觉,她正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中,极尽缠绵。
实在,不消裴婉转叮咛,桑晴已伸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腰肢,她与他贴得如此之近,近得能感受他的肌肤的温度,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能感遭到他肌肤下血液的奔腾。
无量数的飞萤活动起来,织成一片活动的光海。这光芒不似月光找在海上碎金似的潋滟,它们的光是幽寂的,凄清的,没有火焰的光。
细碎的芒花飞舞飘荡,如羽般轻巧,超脱无穷。闪动飞舞的萤火虫像天涯隐现的细姨,若隐若现,它那微不敷道的光,在黑暗中闪摆荡晃,把夜色装点得分外瑰丽奇异。
她忘了本身腿上有伤,双腿刚一触到地,噬骨的酸疼感便漫延两腿,冒死的咬紧牙关,不让嗟叹冲口而出。她的身子突然颠仆,幸亏身下有厚厚的芒草,如一床天然的席子。
身子触到了柔嫩的草地,桑晴这才展开眼,裴婉转背后的翅膀已消逝了。现在,他们正以非常密切的姿式,躺在草地上。萋萋芳草叶尖带着清冷的夜露,无声无息地濡湿了外套。
那一闪而逝的笑容,冷傲至极。却如昙花一现般,太太长久。
“跟我出来吧。”婉转轻声说,他穿戴修身款的红色西装,在月光映托下,恍若水月观音般超然出尘。
倏然之间,那条“在鹭山碰到长着翅膀的人”的消息就跃上心头,本来,那是真的,不是幻觉。
天国之美,该是如此了吧?
桑晴咬着嘴唇,冷静无言。
一步步踏入芒草深处,柔嫩的芳草被挤向两边,又悄无声气地合拢。飞舞的芒花轻飘飘地落在周身,拂过脸颊,似一缕轻风,又似一条极其柔嫩的真丝手绢。
裴婉转矗立在她中间,亦是稳若芝兰玉树。他的目光如绢绢清流,环绕着桑晴。这个女子,又堕入无边的忧愁当中了。
大片大片的芒草,约有半人多高,它们身材窈窕,头顶花穗,密密匝匝挨在一起,在月光下伸展身姿随夜风起舞。如雪纯洁,不惹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