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了几个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青玉案上残灯如豆,千山飞雪屏风上孤影伶仃。
“中暑了,然后又风寒了。”
桑乐昂首,迎向太子妃的目光,目光由惊骇逐步变得安静。
元曜想了想,道:“贞观四年,逃亡突厥的隋炀帝皇后萧后与其孙杨政道带着传国玉玺归长安。”
桑乐一惊,道:“姐姐,你要干甚么?”
“是的,这是为姐姐求的安乐。你的身材不好,气疾频发,我很担忧。”
白姬披着白鹤纹大氅,一身风尘仆仆,她的发鬓上另有赶路的霜雪。她站在元曜面前,笑眯眯地望着他,眼中有星斗。
缥缈阁,里间。
“白姬,你去找甚么玉璧?为甚么要去找玉璧?”
白姬一边听着,一边盯着元曜剥栗子。
小墨客一边剥栗子,一边道:“白姬,燃犀楼外帝女桑作怪,闹得长安城民气惶惑,丹阳说是你卖给他桑树,要你去处理这件事。”
桑乐望着大箱子里死去的全安,仿佛瞥见那是本身的尸身。她已死了一次,是该放下执念,尽力忘怀了。
一阵夜风吹来,檐铃叮当作响。
“返来时,我瞥见了,还真是怨气冲天啊。”
认识到不是做梦,白姬真的返来了,元曜欢畅得堕泪。
“是的。”桑乐答道。这个酒囊是她煎熬在仇恨天国当中的救赎,是她生射中独一的暖和。
阿元正要惊呼唤人,太子妃制止了她。
听完以后,白姬喃喃道:“这位帝女的执念太深了,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法摆脱。”
“甚么病?”
太子妃强自平静,她望着桑乐,眼神哀思。
元曜一愣,点头道:“传闻过。春秋期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获得了璞玉,出于虔诚,他将玉璧献给楚历王。楚厉王并不信赖此玉是美玉,砍去了卞和的左足。厥后,楚文王期间,卞和又去献玉石,还是不被信赖,被砍去了右足。直到楚文王期间,卞和又去献玉石,文王命砥砺玉器的匠师剖开玉石,才发明玉石当中藏着希世美玉。这便是和氏璧了。战国期间,和氏璧被秦国所得,秦国同一六国以后,秦始皇将和氏璧雕刻成传国玉玺。传闻,传国玉玺乃是国之重器,得传国玉玺则受命于天,失之则气数已尽,历代君王都很看重。”
桑乐泪流满面,茫然点头。放下仇恨,她真的能放下吗?此次本来在灾害逃,多亏她顾恤她,脱手相救,她给了她重生的一命,为了她,要不要尽力忘记,放下仇恨,过新的人生?
“桑乐,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这个装羊乳的酒囊,你还留着?”
白姬挠头,道:“哦。但是,我确切很驰念轩之,以是一到云梦泽,晓得找玉璧有望,我一刻都没逗留,顿时就返来了。”
桑乐翻开大箱子,内里放着一只陈腐的酒囊和一堆“安乐”佛牌。
太子妃望着桑乐,眼神悲悯。
白姬将一包枯荷包裹的热乎东西扔给元曜,笑道:“一起急着返来,错过了晚餐,刚才在城外遇见几只兔荪在雪地里烤栗子,闻着很香,就向它们讨了一些。啊,肚子好饿,你叫离奴起床给我做些吃的。”
桑乐安静隧道:“姐姐,我要死了。秦王诛尽太子逆党,他不会饶了我的。我并不怕死,我独一放不下的事情,是仇恨。我独一放不下的人,是你。”
春去秋来,流年飞逝,大家间朝代更迭,这轮月却一向稳定,一向冷眼此大家间的悲欢聚散。不晓得,这轮月有没有瞥见过他梦里的景象,有没有将清辉洒在隋亡时风雨飘摇的江都,和武德九年血流成河的玄武门?它有没有瞥见那位亡国公主平生的眼泪与痛恨?
元曜裹紧了衣衫,走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