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狗蛋就是世人说的拖油瓶了。
“我也是拖油瓶吗?”壮壮俄然开口,姣美的脸上尽是担忧,内心也很难过,他晓得现在的娘不是亲生的娘,莫非他也是拖油瓶?要受人挖苦?
这份字据的企图非常较着,就是怕狗蛋今后出事,苗家非难豆腐张和翠姑。
“娘,天灾已经畴昔了,我们日子必定会超出越好,等开了春我叫阿硕托人弄些猪崽羊羔也鸡鸭鹅崽儿来喂,养个一两年就出来了。”秀姑安抚一声,紧接着道:“没想到翠姑会嫁给豆腐张,苗云死了还不敷三年吧?他们办婚事有没有毛病?”
回娘家几次她也见了狗蛋几次,虽生得黑丑些,倒是个很灵巧的孩子,就是反应较凡人慢了些,至今还不会说话,倒是会走路了。
张硕望了老苏头和苏老三及岳父、舅兄几眼,又看豆腐张母子和他们家的老族长,见他们都点头,足见来时已经筹议好了,遂命壮壮去拿纸笔,叮咛道:“拿衙门里发的。”笔墨纸砚代价高贵,排解村中之事天然要用公中的。
既已决定再嫁,事情就要想得面面俱到。
老族长喝了一口白开水,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道:“就写苏老三之女苏氏乃是孀妇再醮,携前夫苗云之子狗蛋进门,狗蛋来时有疾,今后存亡皆由天定,如有不测,或病、或伤、或死,都与继父张小豆子不相干,苗家一族不得是以而非难于张小豆子。”
秀姑叹道:“我就怕他年纪大些,村里骂他拖油瓶,不免轻视他。”
翠姑说的人家不是别人,乃是张硕本家的兄弟,豆腐张。
“豆腐张性子诚恳,又有技术,虽说家里穷了些,但倒是能过日子的人,就是人才平常了些,配不上翠姑,不过翠姑既然情愿嫁给他,想来对他非常对劲。并且豆腐张的老娘很喜好狗蛋,连带对翠姑也很驯良。”苏母絮干脆叨地申明,看到女儿拿来的东西,不免抱怨了一声,“肉贵得很,家家户户都不见荤腥,你拿这么些东西回娘家,你公爹和阿硕能欢畅?”
壮壮进西间跟秀姑说了一声,公然取了笔墨纸砚出来。
翠姑站在堂屋厅中的下首,淡青色的褂子衬得她清艳如昔,冷冷地望着苗云的几个儿子,道:“别说狗蛋没有改姓,就算他跟我到了张家改姓张,骨子里他还是苗云的儿子,属于他的这份财产谁也别想抢走!再说,狗蛋那几亩地不是租给苗家人耕作了吗?如何就带进张家了?那租子是用来赡养狗蛋,给狗蛋攒钱娶媳妇,可不是给张家。”
倒是有几家带了牲口家禽上山,可惜或病或死,反倒扳连了人。
“你……”苗家人无话可说,而张家和苏家的权势都不容小觑,最让他们顾忌的天然是新里长张硕,翠姑如何说都是他小姨子。
老张扶着小孙子在腿上站着,道:“壮壮娘,你不消担忧,立这份字据就是怕今后出事对苗家不好交代,豆腐张和他娘都不是刻薄的人,莫看狗蛋长得丑,眉歪嘴斜,不如咱家小野猪模样俊,恰好就合了豆腐张他娘的眼缘。”
苗家挑不出错,只能同意,按了指模后,拿着此中一份字据悻悻然地拜别。
一条风干的猪腿、半只风鸡和半只风鸭,太贵重了一些。
从山上返来后见家里的牲口家禽全数都没了,她心疼得几日几夜睡不好,但是出亡时只顾着带上食水,底子顾不得家里的猪羊鸡鸭鹅。
同出一村,各家为人相互深知,老苏头对豆腐张对劲得很。
“对,我们宁肯谨慎些,莫叫人拿住把柄。”布衣百姓最怕上公堂,妇人对公堂更是非常害怕,一旦上了公堂或者下了大狱,根基上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