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庆躬身见礼,退了下去。
说罢,绕过刘氏,严阁老毫不逗留径直走出内堂,回了前书房。
严庆行过礼后,将带来的手札恭敬奉上,道:“这是皇后娘娘在家书中特地写给您的,叮咛定要劈面交到您手上。”
严静思拿到新一期的邸报时,新法案的推行已然灰尘落定。
严静思看着刚拿到手的邸报,设想着朝堂上的宁帝要如何面对为士族门阀、豪强大族这一阶层好处代言的朝臣们的劝谏禁止。
“老爷,小侯爷被齐大儒相中,不日就要行拜师礼了,主子暗里传闻,大少爷和四少爷暗中撺掇着要找小侯爷的费事,您看......”
一阵兵荒马乱,严阁老被针灸一番又灌了一碗浓稠的药汁后,终因而安稳了下来,声音疲弱地叮咛严梁道:“叮咛下去,任何人不得来烦我。别的,筹办马车,马上解缆去临江府把十一少爷接返来。”
现在的严母是贵妾扶正,膝下的严大爷严通和严三爷严昊也是以跃身成了嫡子。二爷严泽则是严阁老与原配严老夫人华氏的独子。严阁老在朝堂上长袖善舞,措置政事也是夺目精干,恰幸亏内宅后院迷了心窍,虽不至宠妾灭妻,对嫡妻和二房倒是实有亏欠。累至本日,长房心比天高、好高骛远,三房娇纵好逸、不思长进,小辈里也多是资质平平却眼高于顶自视甚高。常常思及于此,严阁老愈发回想已逝的二房父子。如果他们尚在,严家何故后继堪忧?!
不得不说,进入宁帝掌权期间,大宁官员的薪俸报酬是相称不错的。然民气不敷,放眼朝堂,莫说本族、本家,单是小我的职分田、所属衙门的公廉田,有几个是没有侵犯中下农地步的?!《青苗法》《均田法》一实施,对大多数的官员来讲,轻则割肉流血,重则伤筋动骨,乃至危及性命。
严阁老心念一动,就贯穿到了严静思的意义,悔意来得不由愈发凶悍。
因而,短短几日,诏狱中的徐尚书、严侍郎就多了十数个被丢出去作伴的同僚。
药效垂垂发作,严阁老昏昏沉沉中仿佛又见到了已然逝去的人,嫡妻凄厉的责问,儿子和孙儿绝望怨责的眼神,严静思毫无眷恋的断交背影,另有郭氏额头不断流淌而下的鲜血,声影繁复交迭中,严阁老心神慌措,猛的惊醒过来,一头盗汗。
“你归去就说,娘娘的意义我体味到了,定然不会让她绝望。”
严阁老看着桌上只要两个字的家书,出了会神儿,转而让严大管家拿了香炉过来,将薄薄的一张纸烧成了灰烬。
严梁的神采也跟着阴沉了几分,弥补道:“因为过继不成一事,大少爷没少在府里公开闲话,内心对小侯爷的怨念怕是不浅。别的大夫人几次插手集会时都提及了七蜜斯即将入宫的动静,长房的几位少爷在内里也或有提及,现在怕是多数个都城的内院都晓得此事了。”
“你给我闭嘴!”严阁老目露凶光扫了眼堂上的几个严家媳妇和女人,最后定格在老妻身上,平生第一次不顾她的颜面当着小辈们警斥道:“甚么四丫头?那是皇后娘娘!皇后的是非也是你一个后院妇人能随便批评的?你是嫌这个家的费事还不敷多吗?!我明天当着你们的面最后说一次,都给我警省着点,翘着的尾巴都收一收,现现在是非常时候,不能给家里助力,就安生着别再添费事,不然莫怪我心狠!”
严阁老病来如山倒,翌日的大朝会都告了假。
“阁老,您倒是表个态啊?!”值房内,吏部尚书陈寿面露烦躁之色,说道。
新一批入宫秀女的名册还捏在皇上的手里,不日就要公布,严七娘的名字就在首列。严阁老一想到前次与皇后娘娘见面后的不欢而散,内心就一阵阵忧愁。与皇后的干系有些罅隙,就更不能再失了帝心,不然严家的处境就会更加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