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卿笑道:“满屋子的兰花都比这个矜贵,如何恰好选这个?款项草?想银子想疯了?”
思卿不答,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只见菱蓁领着十余名盛装美人进殿施礼。一阵香风飘进殿,旖旎不凡。
萧绎和上折子一笑:“我看行。折子我收着,事情我去和宗正寺的老头子们缠去。”
顾梁汾的授业恩徒弟临川本系江左名流,与徐东海的前岳家也算世交。顾梁汾进京后,徐东海与之攀起这份友情来,几度提出引顾梁汾为西席,顾梁汾却始终不肯松口承诺。年下右相叶端明猝死,徐东海作为叶党中的中流砥柱反戈,更让顾梁汾不齿。
萧绎分开后思卿唤来容嫔,两人商讨后,将定南王府长史之女赐给端王为侧妃,将宗正寺寺卿的侄女赐给衡王为侧妃,选了一名文远伯的养女封为秀士,一名何适之远房族女封为美人,此中不无均衡之意。未久宫中又下诏册容嫔周氏为妃,容妃亦辞册礼。思卿与之同谋裁撤宫人之事。
思卿点一点头,见萧绎一言不发,遂命云初领她们退下。思卿道:“三哥……肯定?我叫菱蓁让她们都留下了,你要忏悔可还来得及。这两位小娘子家世还算不错,我看也还机警,能够……给老五做个侧妃。”
她自顾自地回身进屏风前面换了一条大红洒金罗裙,戴着金丝红宝石云髻,将那枝花也簪在鬓边,双掌一击,唤菱蓁出去,低声叮咛了句甚么。菱蓁仿佛有些惊奇,但还是领命而去。
至三月中,是思卿生辰,国朝皇后生辰被称之为“千秋节”,然本年“桃花汛”损毁多处州府,“千秋节”宫内开了一次宴了事。萧绎却与思卿计议再出禁中一次。不料事情繁多,又过了一个月也没找到余暇。所幸裁撤十三衙门遣退宫人后禁中支出比往时少了一万不足,令二人非常欣喜。
思卿道:“诸位请起。”然后端起架子来问萧绎,“陛下觉得如何?”说完敏捷靠近萧绎耳边轻声说,“快选两个,我可不想被内里的口水淹死。”
“但是……”
萧绎听了偏头去看思卿,只见思卿用心致志地修剪着兰花的叶子,仿佛随口一说,并不在乎。
顾梁汾伸头看了看内间世人正在联诗,复对徐东海道:“前儿发明了徐熙的画,我想着这画配府上新盖的小敞厅正宜。让他们先喝,徐兄随我去看看画如何?”
萧绎摆手表示宫人都退下,走来问:“这是甚么种类?”
“就是想银子想疯了,你提起裁撤的事——宫中繁冗之人不止在十三衙门,女御之众,选出无用的也放出去罢。你看可不成行?”
思卿逼问:“养不起啊?”
“陛下养着草诏的学士是吃白饭的?为甚么让我拟旨?另有一件事,是朝中几位重臣进献了几位小娘子,三哥甚么时候见一见?”
萧绎却道:“我感觉挺好的,挺美的。”
萧绎用心道:“叫他们领归去,我不见。”
陌溦目光一敛,道:“对,出城去。”转头问顾梁汾,“你明天有事么?”
顾梁汾笑道:“明天没有,我陪你去。”
思卿用手帕垫着玻璃盏端上一盏杏仁酥酪,上面撒着鲜红的枸杞,非常诱人。萧绎伸手要接,思卿道,“把稳烫着,用玻璃盏盛放固然都雅,但是烫手。”
萧绎谨慎翼翼地垫着思卿的手帕接过,问:“你筹算甚么时候移宫?”
萧绎想了想说:“宫里都裁撤宫人了,不要新人。”
“徐兄没听过一句话,叫做‘看破的,遁入商门;痴惘的,送了性命’?”
这日酒楼鸣炮后门口来宾如云,把整条双杏胡同塞得满满铛铛。酒楼雅间内焚驰名香,珠帘下是紫檀螺钿圆桌。山石盆景、名家书画装点其间,足见仆人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