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七扶了她起家,自发高大上的笑了两声,扭头对范从良搓了搓手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等行医之人,自当以救治天下百姓为己任,只是嘛……”
“啊?”
这哭天抹泪的五姨娘不是别人,恰是那范氏之母,亲生女儿在驿道上被晋王殿下掌了嘴,还施了杖刑,肚子里头的孩儿虽产了出来,那范氏也去了半条命,寻了很多良医好药,却因身子亏损得重了,还是恶露不止,昨日锦城府请来的大夫说,恐是活不过几日了。
可也不晓得怎的,虽说这赵樽人长得俊美不凡,也不会常常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来,可每当他沉默的谛视时,那一双眼眸就仿佛黑夜的星星,是亮的、冷的、远的、看不透的,却总会让她心跳不匀。而那一种酷烈的,属于血腥、战役、另有殛毙的“阎王气”,也常常让她呼吸不畅。
赵樽仿佛了然于心,侧过眸子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巴望的眼神,一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摆出一副“爷非常信赖你小我才气”的贱贱神采,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了四个字。
看着她身上的青衣常服,范从良想当然的体味了。可却想不明白为甚么晋王殿下回绝了他送畴昔的十来位美人儿,却把这个貌不出众的妇人给留在了身边儿。是殿下好这一口,还是她果然是太医?范从知己里存了疑虑,可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今儿来的目标如何,既然她拿了晋王殿下的手书,也就由不得他一个县令来置喙了。
“呜,都痛……救……救救我……”范氏本来没那么痛,可她一按压,痛得更是湿了鬓发,痴肥的身子大虾普通曲了起来,面青唇紫,看上去好不成怜。
“楚太医本日大恩,兰某来日定当厚报。”
因嫌弃自家的字太丑,又懒得动笔,她让范从良坐在案前,轻松地随口一念,“炙黄芪八钱,乌贼骨四钱,生熟地各三钱二分,炒黄芩三钱,三七末一钱三分,草河车八钱。服三剂后,我再来为三蜜斯调补。”
“哪?”他问。
这声音喊得,夏初七心肝儿一颤,咬唇昂首。
“范大人,毋须起火――”
“呜,老爷,再为女儿想想体例吧。”
他一冷,四周便都冷了下来。
一听得这话,那五姨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串串。
“呵,这可说到点子上了。”夏初七轻笑,“第一,还我镜子。第二,放我自在。”
她奸医似的轻咳了一下,范从良当即会心。
虽说太医的品级不如他高,可儿家沾上了“皇”字,是能在宫里行走的人,是晋王殿下身边的人,又那里是他一个小小县令敢失了礼数的?更何况,殿下特地差了来为他的女儿治病,如此荣宠,那是祖上庇荫了。
在范氏一家子的千恩万谢中,夏初七退出了宅院。刚过仪门左边,便赶上了仓促赶来的兰秀才。
他说:“爷都准了。”
“血……仿佛……止……止住了。”
“烦请楚太医放心医治,报答方面,下官自当极力。”
“楚太医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这这……哎呀!”范从知己里似信非信,却不得不装模作样的一个窝心脚踹在身边仆人的身上,怒骂:“竖子可爱,叫你请的好郎中,误了我女儿。”
“神医,神医啊!”哭着喊着,屋子里“扑通”跪了一地。
门房递拜帖出来的时候,范从良正听着五姨娘的哭哭啼啼,背动手踱着方步摇摆着一顶双翅的乌纱吏帽在县廨里走来走去。
“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