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母倒见多识广。”普通女子,最多读过几本医书,纸上谈兵,懂一些摄生的医理。落实到实处的,还会行医问诊,施针疗伤,大多是医女医徒,或家学渊源了。摄政王影象甚好,又问,“前次你提及过,她并非大周人。”
可不想,运气一向肆意翻弄着她本就不幸的人生。
昔年,他身负重伤,自发得命不久矣。
蔡嬷嬷笑容满面地送了送姜允,摄政王渐渐品着一块山药糕,心念一起,道:“听母妃提及过,你颇通医术,未曾想,倒是比府内的医官另有本领。”
那医官唯唯诺诺,缩手缩脚,真是上不得台面。若非王太医保举,于妇产一科最是特长,摄政王早轰了他出去。
姜允,若你还念着我养你辛苦十年,教你读书明理,护你安然无虞。便记着,若此生嫁予别人,也要风风景光,三媒六聘,莫要沦落为妾,平生做小伏低,悲苦凄徨。
王妃成心撩开话题,收回方才施针的右臂,偶然道:“我那日痛得几欲昏死畴昔,但略有映象,到底一针针地扎在我身上的,又不是木偶,想不记得都不可。和你这些日子的针法手势,很有类似。”
王妃未提及林氏出宗一事,只道:“诗书传家,世代书宦。王爷与我提及过,她生母来自月氏,医术精美。她尚不及非常之一。”
王妃冷静点头,叹道:“你想左了。”王爷虽说冷酷暖和,待人有礼,但并非讲究酸腐的君子君子,何曾未想过强纳她入府,不过人家连名节脸面都不太在乎,除非纯靠武力,不然压根行不通。
对榻前痛哭不止的姜允,那样斑斓和顺,那样仁慈荏弱。
多么刺耳的姜mm。
当年,她何曾是个会穿墨色的女子,生性良善暖和的她,最爱月白日水碧的清丽婉约。
林七许陪坐于侧,轻摇着一把水墨画儿的团扇,悄悄一笑:“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多是娘亲传予我的。”
可姜允回月氏后,脾气突变,手腕通天,一心想为亡夫报仇。多年运营,构造算尽,现手握月氏数十万兵马,权益光辉,阵容如日中天。那里等闲能动之人。
内敛,低调,而压抑。
摄政王对一个侧妃的生母不至于猎奇到刨根究底的境地,便也不再多问。只王妃衰弱,王爷怎好拜别。林七许已捞了个侧妃,今儿非常满足常乐。干脆风雅得体地退了出去,由着一旁打扮安妥的燕笑来奉侍。
怎敌世道无情,民气诡谲。
幸亏姜允最听他话,他仰起家躯,伤口崩裂,忍着钻心的疼,对她一字一句道。
心神刹时震惊。
娘亲?摄政王不由得想起那歇斯底里的赵氏,这段光阴,林言轩回京,很多同僚应酬,上峰赐宴。自有人赠他一妾,不到三天,便有风声传出,被赵氏活活打死了。
一日,姜允来府诊脉。
姜允见王妃发楞不已,忙敛了神情,淡淡道:“你放心,我偶然进府。不肯意做妾,天然也不会想做与无数妾分享男人的妻。”
王妃闲闲道:“她是去岁进府的侍妾。因先头的事儿,不太受待见。幸亏她得了太妃眼缘,渐渐地,王爷也喜好了她。竟发明,是个神通泛博,扮猪吃虎的,前几个月太妃略感风寒,而腿脚疼是老弊端了,她也寻了几个别例,还亲手炖了药膳贡献。”
“不是,来自两淮,鱼米之乡。”
姜允如有所思,眸色渐渐加深:“她既是女儿家,莫非家中世代行医,不然缘何如许好的医术?”
恰逢花房送来数十盆奇花异草,皆是花中名品,姹紫嫣红。摆在长廊下一溜地应景,具是“紫藤云”“兰玉轮”等以及可谓花王的两株姚黄,洋洋洒洒,繁花似锦,好似一匹放开的七彩织锦。任谁瞧了,都道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