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先生盯着她:“二媳妇为何要逼大媳妇再醮?”
里间,虎嬷嬷低声骂了一句:“便宜了这小蹄子!”却又晓得这是无可何如的。翠儿是佃农之女,并非秦家奴婢,秦家掌控不了她的存亡。秦老先生夙来是个朴重人,天然不会行私刑。可就如许饶了翠儿,虎嬷嬷内心却憋闷至极,脸气得通红。
秦含真爬到窗边,翻开一丝窗缝往外看,目送他的背影消逝在夜色中,心中还在想:今晚她所听到的统统,就是当日的本相吗?吴少英会及时救下翠儿,是不是因为她去关家的那一天,向他通风报信的原因?
“她就打发那卖花婆子到县里漫衍谎言来了。”秦老先生嘲笑着接上了她的话。
秦老先生缓缓点头:“她既已有死志,即便你发明了端倪,也一定能劝下她。反倒是我这个做公公的,任务更大些。若我不是沉湎于丧子之痛中,忽视了家中诸事,又怎会让何氏有机遇谗谄长嫂?如此毒妇,实在不配为我秦家妇。”
虎嬷嬷坐在炕边,取出那根金簪,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将金簪放到秦老先内行边的八仙桌上:“老爷,这是翠儿被撵出去那日,我在她屋里搜到的东西。这金簪原是一对的,是大奶奶的遗物,只是端五过后就没再戴过了。翠儿偷走了一根,仿佛另有人在簪身上刻了一个‘英’字。若不是笔迹太新,簪身又较着比另一支光鲜,只怕太太真的会信了这簪上的字是大奶奶或者表舅爷让人刻上去的了。太太叮咛我,寻机遇暗里问一声表舅爷,现在倒是不必了。这应当就是翠儿口里说的,二奶奶让她偷了大奶奶的衣裳和金饰,做了手脚后,硬说是大奶奶通奸的证据。幸亏老天有眼,让二奶奶与翠儿窝里斗,狗咬狗,才还了大奶奶明净。”
翠儿点头,又把脖子缩了归去:“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晓得我错了,我昏了头,但我也是被泰生嫂子骗了。她给了我很多东西,还跟我说,大爷死了,老爷太太年纪也大了,大奶奶只要一个闺女,娘家又穷,将来不会有甚么好日子过的。可二爷在大同仕进,二奶奶情愿带我去大共纳福,还承诺把我许配给勇哥……”她咬了咬唇,“我就……就……”
秦含真看着她的神采,俄然反应过来。张妈曾经说过,虎伯与虎嬷嬷只要一个儿子,就叫虎勇。翠儿嘴里的“勇哥”,实在指的就是他吧?翠儿这么个风致低下的丫头,竟然敢肖想虎嬷嬷的独子,也难怪她会活力了。
吴少英苦笑:“毕竟是我扳连了表姐。”
吴少英冷静点头:“门生明白了。”接着又道,“关家表妹妄言之事,只怕已经有很多人有所耳闻了。教员明日前去关家,要不要向她扣问本相,也好一解心中迷惑呢?”
翠儿缩了缩脖子,怯怯地看了吴少英一眼。
外间,秦老先生已经气得满脸涨红,说话都有些气不顺了:“以是……以是大媳妇是被二媳妇她……设想谗谄而死的么?!而你就是虎伥?!”
“是。”虎嬷嬷服从,将金簪重新收起。
翠儿咬咬唇:“这个……我听二奶奶说过,章姐儿把桑姐儿伤成如许,等桑姐儿死了,大奶奶再也没有了孩子,必定要跟章姐儿冒死的。二奶奶一来是为了护着女儿,二来是怕大奶奶把梓哥儿抢走。另有……二奶奶传闻表舅爷要仕进了,怕二爷护不住本身,干脆就让大奶奶嫁给表舅爷,他们做了奸夫淫|妇,天然没有底气骂她了……”
秦含真睁大了一双眼,听着外间翠儿的话,呼吸不由得加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