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棠听了这话,笑容更添几分柔媚,秋波流转,声音几近化成一汪春水,道:“那么,王爷现在,也感觉奴家冷若冰霜吗?”
肃王端着一盏热茶,闲闲地靠在椅背上,一边悄悄吹散茶汤的热气,一边凝神赏识面前的美人儿。淡淡的薄雾从茶杯中蒸腾而上,光影氤氲当中,秀棠的身影昏黄缥缈,如烟似雾,美得如同九天的仙女,有一种不实在的冷傲。
肃王微微一笑,轻啜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到桌子上,这才又抬开端来望着秀棠笑道:“本王在宫里从未见过向秀棠女人如许斑斓的女子,”他把身子向前倾了倾,笑意更浓,“本日既然有机遇遇见,若不好好赏识一番,岂不是孤负了六合钟灵毓秀之德吗?”
肃霸道:“你是说苏婕妤吧?她不过是拿你当绣娘使唤,一个小小的婕妤罢了,你又何必如此唯命是从?”
肃王恍然大悟,惊道:“秀棠女人的意义是?不猜想女人有如许的策画,看来母妃和本王一向看错了女人。”
秀棠笑道:“只是嘴上说喜好,拿到本身宫里赏识一番,不过是做做模样罢了。就算是博得龙颜一悦,又能证明甚么忠心呢?一针一线把皇上的御笔绣在白绢上,那才见获得做嫔妾的诚意。”
她一边说一边牵起蜀锦褙子的衣衿,道:“每天辛辛苦苦为她一小我绣衣裳,把后宫的人都获咎了,到头来就赏丫头似的赏这么两件衣服,谁奇怪呢?敢情奴家是去卖艺挣衣服穿的?”
肃王蹙眉道:“这个狐媚子现在比母妃的气度还大,她说一句话,父皇就听一句。自从她进宫,父皇便把母妃和母后都萧瑟了。不过她如许对你,你也不是完整没有体例。只须向嘉荣皇姐说一声,让母后要你去坤宁宫里教公主们刺绣,她也没体例,又何必受这份委曲?”
秀棠道:“恰是,那幅画已经绣好了,就藏在春锦阁西边的耳殿里,钥匙在婕妤娘娘身边的玉心身上。”
秀筠笑道:“大家都晓得玉心对婕妤娘娘忠心耿耿,但是再大的忠心也压不过一个孝字。婕妤娘娘为人刻薄,剥削本身丫环的月例办理皇上身边的寺人。固然每逢年节得了皇上的犒赏会补上这笔亏空,但是玉心的母切身患沉痾,急等着用钱,家里拿不出钱来,又不敢跟娘娘说,还是奴家暗里里布施了她五十两银子。再说她的父亲暮年固然被苏大人汲引,现在倒是在贵妃娘娘的娘舅郑大人部下办差。只这两点,要打通玉心,有甚么难的?”
肃霸道:“秀棠女人刚才不是说了吗?不过是绣些衣裳。”
秀棠道:“不是衣裳。皇上有一幅御笔《芙蓉锦鸡图》,曾经在春锦阁里放了好几天,王爷可晓得?”
秀棠端坐在窗前,一只手支着下巴,微浅笑着,偏过甚去看街上的风景。金色的落日洒在她的身上,勾画出窈窕有致的侧影,清冷而明艳。
肃王想了想,道:“仿佛是听母妃提到过一句,苏婕妤懂一些诗画,一贯是如许奉迎父皇,不过是巧舌媚主罢了。”
秀棠笑道:“王爷可晓得奴家在春锦阁里绣的是甚么东西?”
不知瞥见了甚么风趣的事情,秀棠俄然一笑,转过甚来的时候,尚含着笑意的杏眸刚好直直撞上了肃王炽热如火的目光,不由得把脸一红,忙低了头,声音细细的,问道:“王爷如何如许看着奴家?瞧得奴家内心发慌。”
肃王忙道:“女人一片苦心,本王实在打动,是本王孤负女人了。只是那玉心是苏婕妤从母家带过来的丫环,一贯对主子忠心耿耿,要想从她那边脱手脚,又谈何轻易?”
秀棠笑道:“请王爷恕罪。奴家并非成心冷淡王爷,只是宫规森严,受制于人,不得不谨小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