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后大典后,由皇后发起,后宫妃嫔编制定为九级,嫔位之上各有定命。而宫女当中,除却品级较高的风仪女官,掌事宫女和大宫女一概从云为名,是而纤儿配分到兰煜身边时,已改名为纤云。
宫道各处是宫女寺人们为宫灯罩上新的纱罩,所到之处尽是焕然一新,全然不见春季的萧瑟,兰煜沉默听着纤云絮絮讲着各宫娘娘们的来路:“现在的皇后娘娘,初入宫时便封了贵妃,当时辅政大臣尚未清除,皇后娘娘身为遏必隆嫡女,鳌拜义女,一下子两位辅政大臣在前朝,使得老祖宗和皇上都不敢怠慢了去,论及权势,说是与当时的仁孝皇后平分秋色也不为过。”
皇后入坐,觅瑛也落座在惠嫔下首,严福忠甩着拂尘,低垂着声音命兰煜等一众新秀向皇后行一跪三叩大礼。而后新晋封的众位妃嫔聆听皇后教诲,无外乎敦睦宫闱,同心同德如此。
秋雨过后的凌晨,飘散着露水和枯叶的香气,廊下稍许张望,不知何时便有如珠玉般圆润的水滴噙湿视线。
纤云点头道:“皇上也没想到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便会如此严峻,过后清查,竟是有宫女教唆御药房的寺人,当天在皇后娘娘的补药中加了雷公藤。皇上大怒之下命人严查,竟查到教唆那小寺人的人,是当时仁孝皇后身边的宫女,当时皇后娘娘固然位在贵妃,倒是情急之下咬定是仁孝皇后教唆,可皇上并未下旨逼问那宫女,只命令将其杖杀,便不了了之。”纤云的声音中是沉沉的感喟,“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偏袒仁孝皇后,如现在的皇后娘娘也是以缠绵病榻半年之久,现在仁孝皇后甍逝,事情也畴昔了三年,皇后娘娘能册立为后,想来还是因为皇上内心对皇后有所亏欠。”
惠嫔口中与皇后同岁的一众妃嫔里,荣嫔也在此中,便是新人,也早已耳闻荣嫔是数十年来最得圣宠的女子,兰煜只略略瞥了一眼荣嫔攒金丝护甲上的环晶石蜜蜡,便晓得宫中传言非虚。
八月二十二,午门鸣起钟鼓,宣布着册后大典正式停止,銮仪卫官攒“鸣鞭”,丹陛乐队也奏起“庆平之章”的乐声。彼时的后宫热烈不凡,所到之处尽是公主、福晋及京中命妇至坤宁宫谒见皇后的身影,宫车辘轳,珍奇珠翠数不堪数。次日,天子在王公和文武大臣的伴随之下,到太皇太后、皇太后宫施礼。礼毕,御太和殿。请王、文武百官各上表行道贺礼。至此册后大典礼成,只待翌日宫中妃嫔一同往坤宁宫拜见皇后,聆听皇后教诲。
世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宝音的身上,连常日里最张扬坦直的宝音,此时也不由低下了头,那样稚气未脱的脸庞,粉嫩的脸颊如贝壳普通光亮无瑕,不由让人看了心生妒意。
兰煜微微沉吟:“后位与旁的位分分歧,岂是一句亏欠便能说给就给的?”她利诱不已地点头,“算了,皇上的心机我不懂,我只晓得,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一众妃嫔新秀,以我的身份,底子没资格和她们相提并论。”
兰煜蹙起了眉头,领口仍然平整光亮,迷惑道:“皇上就是再活力,如果一早晓得皇后娘娘有孕,怎就真的不管不顾?”
与此同时,玄烨亦下旨大封六宫,册佟妃佟氏为贵妃,朱紫纳兰氏为惠嫔,朱紫马佳氏为荣嫔,朱紫郭络罗氏为好嫔,朱紫赫舍里氏为平嫔,朱紫章佳氏为敏嫔。与众位秀女一同于册后大典后行册封礼。
惠嫔族属纳兰氏,纳兰一族冠誉都城的才名,远非妄自负大的陈槿所能相提并论的,何况闺中女子大多只略读汉家诗文,《广韵》是为何物,怕是穆常在也一无所知。这一番回嘴,只能让她张目结舌,神采连番变了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