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腿伤养了几个月,固然已能下地行走,却仍需人搀扶,走得有些不矫捷,还是亲身出来驱逐元狩帝,元狩帝亲身扶了他起来,让内侍们抬着春凳让他坐着,去了水阁赏花,公然看到那水中莲花灼灼,有一茎三花做品字形,含苞吐蕊,婀娜多姿,非常斑斓,元狩帝看着也非常喜好,命座中的翰林学士写了诗来,一时颂圣诗不竭,又有人凑趣道:“现在肃王在外,捷报连连,天下承平,四海归心,指日可待啊。”
京里的傅双林并不晓得楚昭在疆场上天人交兵,他一方面心系楚昭,别的一方面对宫里的情势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元狩帝对他重用之意甚浓,安喜将很多差使都交给了他,不但仅是宫里的事件让他担负,乃至几次呈现于朝臣面前,对朝廷重臣几近都已认得,更不必说宫里现在连妃嫔们都会悄悄派人给他示好,因为元狩帝几近绝迹于后宫,每日里勤于朝政,也极少宠幸传唤后宫妃嫔宫女。
元狩帝亲身替他擦着泪道:“我儿如何这般想?朕虽忙于国事,却对你和昭儿都是普通对待,朕若不喜好你,这么些年我们父子之间的情分,莫非都是假的?”
泪水不竭落下,打湿了他的前襟,楚昀哭得竟是极其悲伤,元狩帝拿了帕子替他拭泪,眼里森寒,嘴角却仍含笑道:“如何说得好好的又哭起来了,才说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呢,腿伤了又如何了?不是一日好过一日吗?”
楚昀整小我眼泪也止住了,眼睛里充满了迟疑猜疑之色,元狩帝还是厉声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朕是你的君上,是你的父亲,朕立你为太子,你便是太子,朕若不立你为太子,你当如何?你要谋朝篡位,弑父杀兄,做那无君无父的逆臣贼子吗!”
七月,东宫池中,生三头莲花,非常吉祥,太子楚昀大喜,上书元狩帝道是“贤人有仁德,天人合应,既彰化本,必降祥符,一茎三花,恰是吉祥承平之像。”请元狩帝移驾东宫,赏此吉祥之兆,也有朝臣传闻此事,忙上贺表,道是太子大孝,乃有嘉莲献异,重台发源。元狩帝看了奏报公然欢乐,公然选了风和日丽之日,亲身到了东宫赏莲,双林也得以陪侍。
楚昀抽泣着道:“孤也不信……但是,孤的腿……孤的腿如果好不了了……”
楚昀吃了一惊看向元狩帝,两眼通红发肿,元狩帝寂然道:“你自幼,朕也教你过诗书事理,帝王心术,现在不说君臣父子兄弟人伦这些事理,朕只问你,如果你腿脚不好,却非要在这太子之位,乃至要取孤而代之,肃王在外带着雄师,立即以勤王讨逆之名杀回都城,你可撑得起这社稷,挡得住他的雄师?”
双林依言行事,拿了水盆旁备着的洁净的汗巾子过来,楚昀本身接了过来擦汗,只是他额上的汗却拭之不尽,解下外袍,只看到里头的纱衣背心处都透湿了一层,心中疑云升起,却看到楚昀掠过汗将巾子递还给他,还是和元狩帝笑道:“气候太热,倒是扰了父皇清净,父皇怎不喝茶?”
元狩帝笑道:“难为太子一片孝心,腿伤之事莫要焦急,伤筋动骨,渐渐调节着,等好了再当差便好。”说完看身后的内侍已有人试饮过酒,便接了酒杯一饮而尽,一时座中又是一番嘉奖凑趣的话。
楚昀一口气噎住,竟然无以答复,元狩帝嘲笑道:“现在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天家父子敦睦,兄弟和睦,便来教唆诽谤,教唆着父子反目,兄弟阋墙,把这国度,把这天下都给弄乱了,才好居中取利,谋之甚大!我儿受我教养多年,莫非竟看不懂这些事理?”
楚昀有些绝望的声嘶力竭哭道:“二弟样样都比我强,父皇是不是早就想好要给二弟承这太子之位了,我不过是个磨刀石罢了……等二弟班师返来,我就……父皇,您是不是向来就没有喜好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