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唇角动了动,想起那日她的华服盛装,有点悔怨当时的暴殄天物。
……
杨氏夙来脾气刚烈,往跨院里去清算韩瑶出阁后的内室, 还是红了眼眶。
查出身孕后的这半月,令容谨遵太医的叮嘱,说话走路都谨慎翼翼,晚间睡觉时也规端方矩地铺两床被褥,蚕蛹似的躲在里头。虽说每天凌晨醒来时,都是挪过半个床榻贴在韩蛰身边,但睡前倒是紧紧避着的,怕勾起韩蛰的虎狼模样,抱都不让他多抱。
韩蛰如常坐下去翻书,却觉心不在焉,往她身上瞟了两眼,腻白柔滑的肌肤像是上等细瓷,红唇柔滑,眉眼多娇。
那位是当今甄皇后的mm,嫁的又是山南节度使蔡源中的次子,甄皇后为抬蔡家门楣,虽在禁足中,却仍凭着东宫的面子,从永昌帝那边求了个县主的虚衔给甄四女人,虽不授封地,婚事却办得格外风景。
“夫君返来啦?瑶瑶那边都安设好了?”
“那两天我抽暇。”韩蛰明白她的意义,“傅益就你一名mm,哪能缺席。”
令容跟韩瑶结识也只三年, 虽晓得韩瑶仍在都城,今后不能朝夕相处,都感觉舍不得, 何况是将韩瑶从婴儿养成聘婷少女的杨氏?
忙繁忙碌的年节畴昔,因年初朝堂官员有些变更,吏部尚书年老去官,韩蛰力荐之下,在处所政绩斐然的宋建春得永昌帝首肯,调入都城,主掌吏部。
……
腊月深冬, 入夜得早, 酉时才到,天已昏昏沉沉的。
“当然哭过。”令容闷声,抬眼觑他,“问这个做甚么?”
令容只好寻个端庄话题,“瑶瑶出阁后,金州那边也该结婚了。我备了礼,到时候……”
韩家倒是沉得住气,将樊衡从各处网罗来的证据筹办齐备了,就等仲春底各地举子上京赴春试,趁着都城最热烈的时候,扯开甄家满口仁义之下的各种罪过。
韩蛰唇角动了动,不去碰革带,却俄然伸臂,将令容抱在怀里。
“我……捶背?”
韩府儿媳出自将门,母家手握京畿兵权;孙女攀亲尚家,得西川节度使重礼相贺;现在添了个宋建春,虽只是姻亲,却也算是跟江阴节度使有了些九曲十八弯的干系。祖孙俩居于相位,手里握着掌控天下奥妙动静的锦衣司,这等权势,比之韩瑶出嫁之前,又显赫了很多。
到屋里坐着,不由想起金州的宋氏,也不知当时她出阁后,宋氏对着空荡荡的蕉园是多么情境?傅家人丁少,母女俩成日腻在一处,她心惊胆战地进了虎狼我, 宋氏在她跟前直言安抚, 背后怕也偷着堕泪过。
白日在外公事缠身倒也罢了,晚间睡前老是格外难过。
“初九。”
“用过了。”韩蛰顿了下,续道:“陪你再用点。”
本年腊月里的丧事似格外多,相府令媛出阁,淮阳侯令媛出阁,没过几天,又是宁国公府的四女人出阁。
不然,怎会在往洞房走时几乎跌倒?
夏季里穿得厚,外头披着大氅,里头亦是层层叠叠。因是韩瑶出阁的日子,韩蛰身为兄长送亲,衣裳穿得也颇贵重,墨青色的锦衣绣着金线云纹,长袍宽袖,腰间革带系紧,解起来不大轻易。
且赴宴返来,韩蛰身上另有点酒气,熏得她犯晕乎。
“一年!”令容对着他的目光,又有点心虚,“半年……”见韩蛰仍直勾勾盯着她,躲不过锦衣司使鹰鹫般锋锐洞察的目光,低声道:“太医说,头三月和后四月不能。”
这便是实话了。
她年纪小些,加上怀的是头胎,韩蛰也没敢轻举妄动。
这日韩蛰可贵空暇,因令容有身后甚少出门,憋闷得短长,加上韩瑶和尚政这对小伉俪要去郊野踏青赏花,见令容眼巴巴的甚是等候,便带她一道出城,去城外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