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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都好吗?”傅益离家太久,最早开口。
彼时令容正跟韩瑶陪着杨氏,瞧了眼重伤昏睡的韩墨,见到傅益时,顷刻愣住了。
先时韩征来信,也提过傅益脱手援救的事,方才忙着照看韩墨,没瞧见,也没顾上谢他,遂出门走至跟前,拱手道:“家父这回遇险,多谢舅兄援救。”
“先养好伤。”韩镜斑白的髯毛微颤,“太医说了,你能撑住,这伤就不算大碍。”
韩蛰垂眸看她,瞧见杏眼里的担忧安抚,缓缓点头。
令容见过韩蛰手臂被伤得血渗入衣袖的模样,不敢设想那场景,内心突突直跳。
――重伤在身,命悬一线之际,韩墨为何死撑着返来,韩蛰心知肚明。这阖府高低,能让韩墨挺住的,恐怕也只要一人。
兄妹相逢, 傅益无恙, 令容本该欢乐的, 却不敢在这场合透露, 也只点头。
“我从楚州逃出来就从了军,厥后几次展转,恰好到了河阴节度使帐下。这回对抗冯璋时,跟韩小将军在一处,厥后韩大人被冯璋捉走,我跟他一道冲杀畴昔,救了返来。战事一起,路上总归不太安稳,以是应他所请,一起护送回京。”
“父亲那边得有人守着,母亲熬不住,我待会就畴昔。”韩蛰起家,脸孔沉着。府里两个病人,朝堂上大事一堆,他也不是铜打铁铸的,见韩墨那副模样,面虽不露,内心忍不住胶着,眉梢带点怠倦,将令容揽进怀里。
傅益比他年幼三四岁,加上韩蛰行事老辣震慑朝堂,气度上更有天壤之别。
中间韩蛰沉默冷肃,见太医正褪了韩墨外裤清理伤口,凑畴昔瞧了瞧,也自心惊。
见韩镜瞧过来,孙太医也点头道:“卑职自会经心极力,还需韩大人能撑住。“
韩墨非常衰弱,目光扫过韩镜、韩蛰和韩砚,终究落在杨氏身上。
韩镜平生见惯风波,瞧见这模样,也是一阵晕眩,身子微晃。
韩家已得了动静, 派人去城门口驱逐,待马车进城, 从相府后巷绕出来,挑了几位手脚敏捷稳妥的仆人, 拿春凳谨慎抬往丰和堂。
韩征垂着头不说话,也不肯走,只惨白了脸看着韩墨。
韩蛰拖着浑身怠倦回到银光院,令容已铺好了床,在桌边坐着。
“我也很好。哥哥放心就是。”
“我还担忧夫君。”令容瞧着他冷硬的脸颊,低声道:“这两天夫君都没睡好。父亲病着,夫君肩上的担子更重。我才叫红菱熬了碗汤,夫君先喝些。”遂去外间取了食盒里温着的汤,揭开盖子,里头已晾得温热了。
“醒了,精力不太好。”
韩征欲言又止,对上韩蛰冷酷却沉稳的目光,毕竟点头。
……
令容遂送傅益出去,各自说了些近况,至垂花门处立足折回。
令容入内倒茶给他――即便神情沉稳,他的唇上却颇枯燥,明显是心焦之故。
“后半夜我返来,那边有二弟。母亲跟前有鱼姑,放心。”韩蛰随便报了两样吃食,将她抱得更紧,发觉她双臂也越抱越紧,有些惊骇似的,安抚道:“别怕,这么点事,你夫君撑得住。”
他的中间,韩蛰脸上是惯常的冷厉之态,眼中却清楚焦灼。
……
要想撑过来,还需韩墨咬牙挺住。
“这算甚么,七尺男儿,自该腰带吴钩,为国交战。”傅益拍拍她肩膀,“你呢?”
在相府日久,因杨氏心疼,令容早早改口,平日提起韩墨,也以“父亲”称呼。她叫惯了不感觉如何,傅益却愣了下,半晌后反应过来,才道:“伤势很重,被人砍伤了大腿筋脉,流了很多血,几乎没保住性命。别处也有伤,我瞧着有点悬,就看他能不能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