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嘲笑道:“请对本王的女人客气些。”
二人遂连夜赶路。一道车帘将二人隔作两处,一起无话。至半夜时分,驶入一片毛竹林。冷飞雪因白天睡得畅快,现在分外精力。眼虽盲,听力却非常活络。她闻得车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沉下心来,细细辩白,发觉林中竟有人声。
可惜,她看不到赵洛寒吃瘪的神采。
完颜宗望道:“她的眼疾需求新出土的人参,我会陪她往长白山寻药。”
赵洛寒握刀的手紧了紧,跟着他二人行了几步。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别过脸去,冷酷道:“我的事,何需你管?”
赵洛寒的手僵在原地,一时接不上话来。
“夫人,天气不早了,上车罢。”完颜宗望牵过冷飞雪的手,带她往马车走去,她也并不推拒。
赵洛寒面色一凛,回身看了一眼蔡攸。蔡攸面无神采的饮茶,仿佛事不关己。
“听闻那金狗元帅完颜宗望将沿淮南东路北归,我们沿路早有安排,只等他入得瓮,活捉来下酒。”一人朗声笑道。
完颜宗望微微点头,表示他们按兵不动。赵洛寒受伤的左臂仍在渗血,他不觉得意,亦涓滴不在乎四周杀气腾腾的人。他走至冷飞雪面前,但见她眼睛裹着一层绸布,心下惊奇。又见她身边的男人倒很面善,稍一忖思,知是金人完颜宗望――她的“夫君”。
冷飞雪这一觉睡得倒很结壮,醒来发觉马车仍在稳稳行走。忽觉有些饿了,便唤道:“王爷,可否停下吃些东西?”
完颜宗望道:“看到金锭,自是喜笑容开,早已忘了‘抗金’还是‘抗银’。”
冷飞雪嗫嚅道:“叶钧下毒害的。”此话一出,她便在心中痛骂本身没出息,明显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可为何他一呈现,随便对本身说上一句半句话,她便老诚恳实的答复他了呢。
“许是天气太暗,各位看不清楚,我这儿有火折子,劳烦各位将手里火把烧得再烈些,看细心了。”完颜宗望笑道。
完颜宗望冲赵洛寒勾唇一笑,而后翻身上马,喝道:“出发!”
完颜宗望轻声道:“怎的还没睡?”
话音才落,却听茶寮老板于门前殷勤道:“各位客长,赶路呐?快请出去喝碗热腾腾的茶?”
“小冷,”赵洛寒忽低声道,“我受伤了。”
她只得闭嘴不再多话,兀自呆坐在车内想些苦衷。
冷飞雪叹道:“我那里敢气他,从小都是将他当作豪杰崇拜……只是没想到,豪杰倒是仇敌。”
冷飞雪听赵洛寒这般“威胁”完颜宗望,心中一暖,鼻子也酸起来。想起本身刺了他一刀,心下惭愧不安,却又念及他造下太多杀孽,一时又凉下心来,只呆在车内不吭气。
完颜宗望正想号召人再沏一壶热茶来,却见山下又有人马疾奔而过,想是赵桓派来的追兵。
“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她正要开声,却听他道:“别说话。”
“他或许只是顺道罢了。”她道,“他的心机,谁又看得透呢。每次觉得看明白了,都只是自作多情。”
“可否请尊夫人移步上马?”那人道。
冷飞雪推开赵,决然道:“你走罢。”
这时又有人递进水囊,她接过饮毕,道:“外边温馨得很,如何听不见其他侍从的马蹄声了?”
“他只是风俗了我唯他是从,俄然违逆了他,有些不适罢。”她点头道,“我有些困了,想睡上一觉。”
“行迹败露?”她猜疑道,“是谁泄漏你的行迹?”
来者又道:“实不相瞒,我等听闻金狗完颜宗望携其妻入了我大宋境内,身为大宋子民,摈除金狗,乃是义不容辞。还请兄台行个便利,让我等检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