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待我很好,吃穿住用,无一不精,教诲之事也是一如己出。正因为如此,看着母后体贴的脸,我一个字也说不出。但到底是想的,阿谁曾经敢带着我阔别皇宫的女人,阿谁至死也不肯踏入长安城一步的女人,阿谁生我育我的女人,我还是驰念她。
自我五岁被抱进大兴宫,曾经有很多个夜,我思念起阿谁恍惚的身影,思念眷恋到抽泣。却只能死死地攥住被角,咬着嘴唇,不敢收回一声。
这丫头,前几天被父皇吓得不轻。
夜深,我却毫无睡意,压在床上展转反侧,如何也没法入眠。
以后又小声道“提及来,我也该去给母后上柱香。”
欢迎我的是太子妃,她怀了身孕,看我的目光非常温和,笑意盈盈地和我见礼。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她不是盘算主张要嫁那周小郎了吗?还哭哭啼啼来我这里做甚么,还是大半夜的!
她们和我一同长大,就是我的人了,我不忍心她们挨打,暗里和父皇包管,绝对不会再率性,这才免了几个丫头的罚。
我拍了拍床边,问“彻夜歇在这吧,我和父皇说你是来找我说小话的,姊妹间同睡一处,也不算甚么。”
我和十二姊辩论,负着气冒雨去了东宫,成果返来时得了风寒,躺了好几天。恰好父皇感觉是我身边人不会奉侍,一院子奉侍的都要打死了事。
他是个和尚,不是念佛就是打坐,莫非不会感觉无聊吗?
我胡思乱想着,不晓得明日该如何见到辩机。
我从不讲甚么姊妹情,但对着十二姊,我有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受,不自发地劝她“你不要率性,你本日来必定触怒了父皇,你的封号估计也要等些日子给你,你算不算得不偿失?”
她悄悄呼了口气,轻手重脚地推出去。
没有等她思虑太久,我喊半夏“还不去给十二殿下办理水梳洗?”
本日并不是她值夜,我不快地看她,她并不惊骇,只是暴露难堪“是十二公主,她哭着来百福殿,要见殿下。”
“明日一早,本宫去东宫。”我叮咛身边的侍婢。
“赏南海珍珠一槲,赏蜀锦八匹,赏梳蓖十二,赏绢花十二……”
白术歇在榻上值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