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妇人带着他们穿过院子，来入堂屋。堂屋里没甚么东西，只在地上铺了一领席，席前一个矮案，墙上挂了个竹编的箩筐，除此以外，别无长物。固然寒酸，但和院中一样被打扫得很洁净，席子、矮案，乃至地上、墙上都是一尘不染。
她屋中只要一领席子，男女分歧席，荀贞和陈褒坐了，她只能站着。
荀贞问道：“出了本钱多少？”
前次程偃返来，程妻已听过荀贞的名字，对陈褒的名字她更是熟谙。面前两个男人，一个是她丈夫的顶头下属，一个是她丈夫的同事，最早的迫急过后，她显得有点局促，听了荀贞的话，便不安地侧身屈体在席前，说道：“荀君请说。”
“他家限最晚何时还钱？”
荀贞不动声色：“到他家问问就晓得了。”
陈褒也是呆了一呆。他虽与程偃同亭为卒多年，也知他家住那边，但因平时劳忙，逢上休沐也都是各回自家，或贡献父母、或亲善老婆，倒是向来没有登门来过，摸干脆地问道：“叨教劈面，但是嫂嫂？”
“繁阳？……，你是？”
陈褒晓得程偃的家，领着荀贞七拐八折，尽走的巷子，未几时来到一处里外。
“一百五十。”
宅院甚破，木门上尽是裂口、裂缝，黄土夯成的墙垣，围着一个不大的院子。
荀贞顿时了然，本来是为给她婆婆治病，以是欠了高家的高利贷，问道：“三千钱？月息多少？”
程妻踌躇不决。
“繁阳亭亭卒陈褒。”
“里监门”很负任务，见他二人近前，从塾中出来，问道：“做甚么的？”
一个月利钱一百五十，一年一千八百钱。本钱三千钱，折合下来，存款的年利率百分之六十。荀贞微微蹙眉。他虽没借过钱，但也传闻过，凡是来讲，当时假贷的年利率在百分二十高低，百分之六十较着太高。不消说，定是高家趁火打劫。
“哟，那你们来的可不巧，小五前几天就回亭里了。……，你们晓得他在繁阳亭么？”
陈褒答道：“程偃。”
民以食为天，只要有口气在，农夫就不成能让地步荒凉，很明显，这些地盘的仆人应当都是百口尽数殁在疫中了。——不过，这类地步闲置的征象不会持续太久，不晓得有多少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呢！最多到来岁，必就会或被豪强之家占走，或被亡者的族人收归族中。
请荀贞、陈褒二人坐下，程妻有点不美意义地说道：“家里没甚么东西，荀君、陈君远来，必定渴了，且请稍等，妾去烧点温汤。”
“那和你家没啥干系啊，即便高家寻你抵债，事理也不在他那边。……，你兄公如何说的？”
“阿姑现在随兄公住，这钱是兄公借的。”
荀贞问完，没等程妻答复，他就晓得本身问了傻题目。多较着，定是高家人相中了程妻仙颜。公然，程妻脸上飞红，小声答道：“高家传闻兄公折了本钱后，本是去他家要债的，当时妾刚好去给阿姑问安，两下撞上。不知、不知为何，那高家就改来妾家追债了。”
陈褒说道：“在客岁的疫病中，乡亭亡故者甚众。”
“兄公。”
“客岁大疫，阿姑病重，为延医买药，借了高家三千钱。”
程偃和他的干系本就不错，其人也有些力量，是个勇夫，通过此事，或能将其完整收揽。
“乡亭”即“乡治”的地点，在“繁阳亭”东北方向，中间相隔了两个亭部，抄近路的话，约莫十几里地。
荀贞只觉面前一亮，下认识地扭头去看陈褒。
这个里的范围不小，比安宁里、南平里都大，大略估摸，起码能住八九十户人家。里门的瓦当上飞云为纹，中有两字：“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