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后焦、孟二人见沙龙很多日期不见返来,便着史云前去看望几次,不见信息,好生设疑。一时触怒了焦赤性儿,便带了史云猎户人等闯到公堂胡闹。谁知大家皆说县宰因亲老乞假回籍,已于三日前起家了。又问沙龙时,早已解到襄阳去了。焦赤听了,急得两手扎煞,毫无主张。纵要闹,正头乡主已走,别人全不管事的,只得吃紧回庄,将此情节奉告孟杰。孟杰也是暴跳如雷。顿时鼓吹,内里皆知。凤仙、秋葵姊妹哭个不了。幸亏凤仙有主张,先将孟杰、焦赤二人安设,恐他二人卤莽生出别的事来,便对二人说道:“二位叔父不要焦急。襄阳王既与我父作对,他必悄悄差人到卧虎沟前来图害,此庄倒是要紧的。我父亲既不在家,全仗二位叔父支撑,说不得二位叔父劳累,日夜梭巡,务要加意地防备,不成疏懈。”孟、焦二人满口答允,只要日夜庇护此庄,再也不生妄图了。
自从沙龙沙员外拿住金面神蓝骁,厥后起解了,也就无事了。每日与孟杰、焦赤、史云等游田射猎,甚是安逸。
忽见甘婆从前面端了小菜杯箸来,见蒋爷已将那配房东仆让到上屋明间,晓得为提亲一事,便嘻嘻笑道:“如何叔叔在明间坐么?”蒋爷道:“明间宽广敞亮。嫂嫂且将小菜放下,过来见了。这是我侄儿艾虎,他乃紫髯伯的义儿,黑妖狐的门徒。”甘婆道:“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就是欧阳爷、智公子,亡夫俱是好了解。本来是他二位义儿高徒,怪道如许的漂亮呢。相公休要见怪,恕我无知,失敬了!”说罢,福了一福。凤仙只得还了一揖,连称:“好说!不敢!”秋葵过来,将桌子帮着往前搭了一搭。甘婆安设了小菜,倒是两份杯箸,本来是蒋爷一份,本身陪的一份。现在见这相公过来,回身还要取去。蒋爷道:“嫂嫂不消取了,配房中另有两份,拿过来岂不费事。不过是嫂嫂将酒杯洗净了,就无妨事了。”甘婆瞅了蒋平一眼,道:“多嘴讨人嫌呀!”蒋平道:“嫂嫂嫌我多嘴,返来我就一句话也不说了。”甘婆笑道:“好叔叔,你说罢,嫂嫂多嘴不是了。”笑着,端菜去了。这里蒋爷悄悄的问了一番。
一日,本县令尹俄然来拜,声言为访贤而来,襄阳王特请沙龙作个魁首,督率乡勇操演军务。沙员外觉得也是功德,只得应允。到了县内,令尹待为上宾,优隆至甚,隔三日设一小宴,旬日必是一大宴。慢说是沙员外自发得对劲,连孟杰、焦赤俱是望之垂涎,真是“君子可欺以其方”,哪知这令尹是个极其奸猾的小人。皆因襄阳王晓得沙龙本领高强,甘心破万两黄金,拿获沙龙,与蓝骁报仇。恰好的遇见了这贪婪的赃官,他道:“拿沙龙不难,只要金银凑手,包管事成。”奸王公然如数交割,他便设想将沙龙诓上骗局。这日恰是大宴之期,他又暗设樊笼,以殷勤劝酒为题,你来敬三杯,我来敬三杯,未几的工夫,把个沙龙喝的酩酊酣醉,行动皆难,便叫伴当归去,说:“你家员外多吃了几杯,就在本县堂斋安息,明早还要操演军务。”又赏了伴当几两银子,伴当欢欢乐喜归去。就是孟、焦二人也习觉得常,全不在乎。他却悄悄将沙龙托付来人,连夜押送襄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