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秀松开手,异蜂振翅飞走。他对支狩真暖和一笑:“原小友,嵇兄说你的剑绷得太紧,心也绷得太紧,完善一丝张弛之道。以是邀你来竹林玩耍,放松苦衷,享用自在安闲的纵情。”
数百只素净的蜂蝶大如车轮,嘤嘤来回飞舞。向秀席坐在百花丛中,顺手抓起一只异蜂,悄悄一挤,一团亮如珍珠的花蜜沁出来,滴入他口中。
“原小友,这么严峻做甚么,莫非我等还会吃了你?”刘伶戏谑的笑声从光河的方向传来,一条头如绣球的胖红鱼浮出光波,游到支狩真跟前,厚厚的鱼唇一翕一合。
这是竹林六子布下的法阵?支狩真持剑肃立,警悟望向四周,堕入法阵最忌讳的就是轻举妄动。
支狩真沉浸在奥妙不断的声乐里,仿佛也化作一只鸟,追跟着鸟群起落翱翔。不知过了多久,贰心中灵光一闪,决计调剂呼吸,跟着琴音一起一伏,一张一弛,整小我变得冥冥渺渺,自但是然地融入了竹林……
支狩真听出刘伶话里的指导之意,不由细察四周。碧翠色的洞壁圆滚滚、滑溜溜,大要生出一丝丝的细纹,像极了中空的竹筒。贰心中一动,莫非这里才算是真正的竹林?
绿莹莹的亮光覆盖视野,他濯足的溪水竟化成一条熠熠生辉的光河,曲盘曲折流转,像节节攀长的竹笋,一向延长向远方。
“酒仙谈笑了,是我一时吃惊,乱了方寸。”支狩真瞧见刘伶还是满身赤裸,仰躺在鱼肚子里,高高翘起腿,手上抓着一根结满花苞的金色树枝。花苞酷似酒杯,被刘伶一一摘下来,倒入嘴里,乌黑色的浆液从花苞里汩汩涌出,披收回一股甘醇芬芳的酒香。
四周风景陡变!
溪水底的岩石变成晶莹的白玉、碧玉,连鱼儿也变得亮如灯笼,大如舟船,鳍像彩色的帆船飘荡,翩然穿越光河,透明的鱼肚子里藏着各种奇珍奇宝。
支狩真昂首望着异禽,心中一动,莫非这是嵇康的瑶琴所化?“敢问琴仙。”他拱拱手,不慌不忙地反问,“衣冠与人,孰轻孰重?”
“哼,刘伶醉酒无礼,你为何甘心受辱,何不以牙还牙?行事唯唯诺诺,又岂是剑修所为?”半空中,忽而响起嵇康高亢的语声,他乘坐一只羽色斑斓的七爪异禽,翩然掠来。异禽的七只利爪劲瘦如铁,几次弹击扣动,铮铮琴鸣声不断于耳。
嵇康不假思考隧道:“天然是人重于衣冠。”
支狩真微微一愕,思考半晌,沿着洞道信步而行。拐过一个弯,火线景色又是一变,繁花似锦,灿若云霞,无不偶藤异草从洞壁探伸出来,各自生有眉眼,时不时地挤动眨弄,显得甚是风趣。
“酒仙谨慎。”支狩真伸手去扶刘伶,既不遁藏,也不露嫌色。一个炼神返虚的着名妙手当然不会酒醉失态,而是决计为之。
“稍安勿躁。”支狩真束手默立,耐烦等了半晌,嵇康三人始终得意其乐,并未号召他。王夷甫警告过,竹林六子不喜世俗礼法。支狩真略一沉吟,干脆在溪旁坐下来,脱掉木屐白袜,赤足浸在清冷的溪水里。
他只需向这片竹林翻开本身。
他垂下眼,浑身放松,心不知不觉静下来。
支狩真如有所悟,向秀轻叹一声,续道:“江淹本是嵇兄的至好老友,可惜他多年前遭受一场大变,剑心崩溃,不知所踪,我人族也是以落空了一名有望攀登剑道顶峰的剑术天赋。原小友可知,每次羽族使团进京,我大晋便要忍耐屈辱,任由那些鸟人作威作福。”他清俊的脸上暴露一丝悲忿之色,“原小友,嵇兄对你希冀甚高,莫要孤负了他的一番苦心。”
“说得好!”刘伶鼓掌大笑,“小原安,就凭你重人轻衣冠这句,就当浮一明白。嘿嘿,酒虫又被勾起来了,老夫还没过足瘾哩。你本身随便逛逛吧,这里大得很,别华侈了此次竹林游艺的机遇。”他冲支狩真挤挤眼,回身跳入光河,瞬息隐没在波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