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狩真听出刘伶话里的指导之意,不由细察四周。碧翠色的洞壁圆滚滚、滑溜溜,大要生出一丝丝的细纹,像极了中空的竹筒。贰心中一动,莫非这里才算是真正的竹林?
他垂下眼,浑身放松,心不知不觉静下来。
“没有美人美酒,莺歌燕舞,没有山珍海味,纸醉金迷!穿的那么破,另有一股臭脚丫子味……”萌萌哒直翻白眼,一个劲地数落,“用心搞成这副模样,来显现本身不落俗套?陋劣!”
嵇康不假思考隧道:“天然是人重于衣冠。”
上方嵇康谛视着支狩真,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好自为之,莫要成了江淹第二。”坐禽长鸣一声,倏而远逝在洞道深处。
支狩至心头一惊,猝然跃出光河,反手拔出袖藏的断剑。小腿上沾的水珠簌簌滚落,滴在弧形凸起的翠色空中上,收回清澈的啪嗒声,又化作闪动的光点,从他面前冉冉飘散。
“说得好!”刘伶鼓掌大笑,“小原安,就凭你重人轻衣冠这句,就当浮一明白。嘿嘿,酒虫又被勾起来了,老夫还没过足瘾哩。你本身随便逛逛吧,这里大得很,别华侈了此次竹林游艺的机遇。”他冲支狩真挤挤眼,回身跳入光河,瞬息隐没在波光里。
绿莹莹的亮光覆盖视野,他濯足的溪水竟化成一条熠熠生辉的光河,曲盘曲折流转,像节节攀长的竹笋,一向延长向远方。
“那便是了。”支狩真微微一笑,“酒仙污了我的衣裳,我若出言不逊,难道轻人而重衣冠?何况修剑者,常日藏剑于深匣,韬光养晦,等闲不试锋刃。”
“稍安勿躁。”支狩真束手默立,耐烦等了半晌,嵇康三人始终得意其乐,并未号召他。王夷甫警告过,竹林六子不喜世俗礼法。支狩真略一沉吟,干脆在溪旁坐下来,脱掉木屐白袜,赤足浸在清冷的溪水里。
“哼,刘伶醉酒无礼,你为何甘心受辱,何不以牙还牙?行事唯唯诺诺,又岂是剑修所为?”半空中,忽而响起嵇康高亢的语声,他乘坐一只羽色斑斓的七爪异禽,翩然掠来。异禽的七只利爪劲瘦如铁,几次弹击扣动,铮铮琴鸣声不断于耳。
支狩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内心却策画着,羽族必定会清查百灵山一事,到时使团进京,他要找个由头溜出城,以免引来羽族存眷,泄漏了自家的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