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叠螺桑叶躺在床下暗淡的光芒里,绿得发亮,像无声无息燃烧的鬼火。
“但起码不会被丢弃。”
“英招这是在奉告你,你被她卖了。”萌萌哒跃出识海,神采凝重地看着螺桑叶。
这是先前受了巨影邪祟的涉及,不知不觉留下的暗创,直到此时才发作出来。幸亏黏液吐出后,他胸腹镇静了很多,再未感到不适。
邪祟小娃娃的话倏而闪过支狩真脑海,贰心中微微一跳,目光顺势扫过邻近的舱房。“戌一”、“戌二”、“戌三……”黑船的客舱遵循十二地支排序,戌号舱房共有九间,莫非“见狗就杀”是指杀掉统统住进戌号舱房的船客?
支狩至心头蓦地一震,探手伸向床下,抓出螺桑叶。
一燃烧星闪动,叶卷泛焦,淡蓝色的烟雾袅袅飘出。
真罗睺也是个奇特的魔人啊。支狩真苦笑着点头,沉着明智的本心压过了魔性:“荒渊是不能去了,那边必定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真罗睺中计。我们在别的处所下船。”说到此处,支狩至心头蓦地一跳,邪祟小娃娃说“听到水就躲”,荒渊的“渊”字,不就带水么?
英招沉默地看着真罗睺,手指摩擦,一簇火星迸出,在指尖窜跃。她缓缓弯下腰,替他扑灭了螺桑叶卷。
“真的想好了?入了我们这一行,随时会死,也会被丢弃。”英招站在他身边,英姿无双,像站在炽烈起伏的火焰里。
支狩真笑了笑,又细心问了些行船相做事件。黑船此行的起点是南瞻洲东部鸿沟的荒渊,途中停靠九次,用时十六天,以“之”字形的线路贯穿大半个南瞻洲。
他凝睇着悄悄燃烧的螺桑叶,渐渐地,递到唇间,率性地吸了一口,吐出一缕如梦似幻的烟雾。
淡蓝色的烟雾在两人中间飘零,烟味发苦,回味时又有点甜……
“能坐得起螣衍巨鳅的船客,起码也是黄级魔人吧?”
支狩真颇感荒诞,现在风声鹤唳,他正应谨慎躲藏,怎可主动招惹是非?但魔躯赋性又令他宁肯杀错,不肯放过,万一这些船客本就是追杀真罗睺的呢?先动手为强才够明智。
“如果他看到狗就杀,听到水就躲,碰到土就缠住不放,还是有一线朝气的嘛。”
邪祟娃娃的话莫非真是一条活路?
根据小七之言,九间“戌”号房各有一名船客,但想一一杀尽他们,谈何轻易?一旦对上玄魔,即是自寻死路。支狩真单独待在舱房,冷静考虑,忽而腹部狠恶抽搐,喉头一阵恶心,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小滩花花绿绿的黏液。
“是啊,多是些黄魔、玄魔,我还见过好几个地魔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