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极是意味深长,萧徽茫然地看向太子,两人的视野刚好撞于一处。没有波澜,没有冷傲,没有喜恶,就似平常地瞥见一个陌生人般,毫无不测。她倒是稍感不测,当年从房陵出来瘦如骸骨的孩子长得如许高了……不但身如傲然松柏,英挺的长眉下一双眼眸似浓墨点过,幽黑的通俗中又裹着一点极深的寒芒,实际上他的面庞比声音暖和上很多,乃至在看向她时模糊带了一丝含笑。
“你与家中人都是自称姓名的吗?”李缨冷不丁问道。
阁中金尚宫等已早得了动静,领着世人齐刷刷地向二人膜拜施礼:“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子妃殿下。”那阵仗好似她已是嫁做他妇,成了这大业将来的女仆人。
堕入沉思的她没有发觉那只手掌渐渐向上挪动,在她一折即断的颈后逗留了半晌,而后萧徽脑袋一沉,有甚么重重压在了她的头顶,不屑的一声哼笑:“真矮。”
“嗯。”嗓音没有任何温度,却直白地表示出仆人的高慢与傲慢,仿佛受了她这一礼是多么大的恩赐普通。
萧徽糯糯应了个是,莲步上前向二人又行一礼火线落座,稍稍抬起脸来婉然笑道:“来时父亲托三娘代族中高低向上皇您问好,他日双亲再亲身来向您存候。”
他一转头惊诧在原地,萧徽明灭了下眼睑,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而下,直直坠落到纯色的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她无声地抽泣,止不住的眼泪连成珠串将上辈子的委曲和这一时的惊骇纵情地倾泻而下,哭得畅快淋漓。
李缨道:“走吧。”
李缨话并未几,问完此句后又是冗长的沉默,萧徽数着时候走得脚酸腿软忍无可忍开口,不幸兮兮道:“殿下……司衣已等待已久了。”
一出口就是哽咽地哭腔,李缨怔愣了一下,他将剑架回原位:“你的胆量为免太小了些,我是你的夫君难不成还会当真伤害你……”
却见上皇看到她时眼眸中极快而清楚地闪过一丝惊诧,萧徽一怔,上皇凝睇着她的面庞半晌笑了一笑,即使鬓色斑白仍然可寻得一丝当年艳光:“太子,你永清姑姑但是煞费苦心为你挑了这一名太子妃啊。”
萧徽浅笑不言,论对她母皇投其所好,天底下她称第二莫有人敢称第一。光凭幺女就能得宠?为免也太天真了些。
想想她脊梁骨上冒了层白毛汗,而太子受了她的立马半天没有反响,上皇淡淡道:“太子。”
常春与她举荐道:“这是上皇跟前的得力人慕容姑姑,今后殿下如有事叮咛也可找她,保准比找老奴好用。”
实在她对花树并无特别爱好,若说喜好也是因为她的母皇所好,母女二人闲谈提起也好能答上话来。大家都说她永清仗着二圣宠嬖活得尽情放肆,殊不知为了这份宠嬖她煞费了多少苦心。父皇爱山川书法,她便自幼跟着书圣草圣日夜苦练;母皇喜茶道园艺,她便驱车登门向茶圣请教取艺,又寻来各品牡丹经心哺育。
“你喜好花?”李缨平淡着嗓音问道。
剑尖未从萧徽颚下移开,反开张紧了半寸,他无情无绪地看着她,似核阅又似纯真地对视。好久,剑光一抖,长剑已然入鞘,他淡淡道:“太子妃是本宫正妻,自是不该害怕本宫的。”
萧徽讶然看他,心念交叉一瞬她惶然垂下头,弱声道:“三娘并无此意……”
但是光是一眼看到那人穿戴的道氅,她就已猜出了他的身份,大业建国以来的第一名国师――玉清子。萧徽八岁入道,住于宫观以内,宫观的仆人就是玉清子。说来好笑,固然她自幼借居宫观但与此人打过的交道倒是寥寥可数。在她的影象中,玉清子要么是闭关要么是炼制丹药,除却祭天之类的首要典仪等闲不会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