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醒后,却已睡在了朋友的家中,问及才知,本来那夜有巡街莫名走到院内,见到地上躺着四人,除我以外的三个身上都贴着字条,上头写了然大家的住址,那必是菩萨显灵,引巡街来送我等返来。你们说,这世上若无神明鬼怪,如何会有这等奇事?”
莫有真道:“你对我不敬,那也没甚么,但你说世上无鬼,那是对神明不敬,你可要把稳。当年我不但遇过鬼怪,还曾被鬼怪点化,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可没有半点子虚。”
娄之英此前听那矮小刀客讲起莫有真名头,本觉得此人是世外高人,武功见地自都不凡,比及听他说完故事,才发觉此人并不高超,的确就是草包。菠莲宗等歪门正道惯用把戏唬人,明眼人一看便知,他竟然认其为厉鬼,真是好笑至极,至于白衣菩萨如此,那明显是个短长的武林妙手,却被他奉为神明,看来此人“无敌手”、“震五州”的称呼,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
这一下直摔得我七荤八素,转动不得,连头也垂垂晕了。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呀!却不该候着看你演戏。’我力睁双眼,也只是模恍惚糊看到,本来是菩萨下凡了。却见她穿戴一身白衣,挥刀斩在那厉鬼臂上,厉鬼嚎叫一声,又不知使了甚么妖术,那两个青年连同我侄女回声便倒。菩萨欲待取鬼性命,却又急于救我等世人,便只好任由厉鬼逃了。我见侄女已无伤害,心中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顿时昏了畴昔。
莫有真见大伙面露将疑的神采,颇觉难堪,又强词道:“那菩萨却又如何说?啊,是了,菩萨临走之时,曾留了一块白的发亮的晶石放在院内。厥后我曾听闻,她也经常在临安城里扶老助弱,每次也都留下一块白石,厥后大伙就叫她做‘白石菩萨’,这却不是我一人所见所闻了。”
那厉鬼周身碧油油地绿的发亮,腰间有一道紫圈围在身上,他一张紫色的面皮,两颗獠牙却自下到上而长,眉毛头发一根也无,头脸俱都是紫色,叫人瞧着毛骨悚然。我听他念念叨叨,口中说的都是大话,我却一句也听不明白。到了厥后,他俄然讲起人话来,但夜深人静,他说话声音强大,我也听不大清,只模糊记得说甚么王佛、菠莲宗之类……”
他报出那刀客的名姓,庙里世人都是面面相觑,娄之英苦苦思考师父师兄讲过的江湖轶事,却不记得听过此人的名号,丁残云和张然也脸露苍茫之色,只要夏侯南模糊觉着耳熟,心中暗道:“百胜刀王,百胜刀王,嗯,仿佛听人提及过,浙江湖州有个异人,擅使钢刀,自称百胜刀王,但是否姓莫却不得而知了。只是此人没甚么江湖事迹,也未曾听过他和武林成名流物比武,何来无敌手的称呼?莫非真的是世外的高人不成?”
夏侯南道:“菠莲宗的事,我也略闻一二。传闻那是近年来江东两淮一带流行的邪教,勾引吸纳青年男女的罪过,确而有之,不过却没传闻他们有鬼神之能。”
世人听到说的如此煞有介事,都暗自感觉好笑。娄之英道:“鄙人自幼学过一些医道,还算精通医理。我曾听师父讲过,醉仙桃可制成麻沸散,注入体内便能令人麻痹昏倒。莫大侠说的无形之针,那必是将麻沸散化水,在固成冰针,射入体内后即被热血所融,因此大夫也是无迹可寻,只能找到细细的针孔。至于手脚不动而能发射冰针,那也轻易不过,只要袖内或衣中埋没机括,手指微动便能伤人,我小时候便曾亲目睹过这等手腕。”他说完这话,偷眼瞧了瞧丁残云,见他毫无动容,就似没闻声普通。
我那朋友夫人早殇,家中有个独女年方二八,被他视为掌上明珠。那几日他见临安极不承平,内心焦炙,担忧女儿也遭不测,连觉也睡不好,我在他那叨扰多日,摆布无事,便做了我这侄女的保镳。夏季酷热,我每晚就在女孩房外搭席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