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有真自没留意别人的神采,仍持续说道:“想是我在墙边攀的太久,手脚有些不适,听他讲起人话,惊骇之感稍弱,便动了动双手,固然行动轻微毫无声响,但却如何能够逃过鬼怪的耳目?那厉鬼顿时便喝问是谁,我看他双目如电向我射来,也没见他手脚如何行动,俄然感到右胸一麻,浑身顿时有力,便从墙头摔落到院中。
他提到菠莲宗的名字,娄之英心中一振,偷眼去看丁残云和那老者,只见他二人也是神情一变,神采颇不天然。
连着几日相安无事,我便想临安城那么大,哪有如此巧事,这厄运真能降到我们头上,因而也渐渐放松了警戒。有一夜二更天过,我方才合眼小睡一会,俄然听到房门悄悄的吱呀一声,竟从内里翻开。我心中一惊,暗想到底是何方崇高,竟然在我毫无发觉下进了房间,因而便偷偷展开眼缝瞧看,只见我那侄女单独一人从房里走出,一步一步地向院门走去,她固然张着双眼,但眼神板滞,好似有些魂不守舍。我心想她莫不是得了甚么夜游之症?这类病症最怕惊吓,是以我也不敢吵她,只得悄悄跟着一起出了院门。
莫有真道:“真有人能平白化水为冰?我却不信!”夏侯南听他如此言说,才知此人果然徒有浮名,实则是个庸手,难怪此前并未在江湖上听过他的名头。
待我醒后,却已睡在了朋友的家中,问及才知,本来那夜有巡街莫名走到院内,见到地上躺着四人,除我以外的三个身上都贴着字条,上头写了然大家的住址,那必是菩萨显灵,引巡街来送我等返来。你们说,这世上若无神明鬼怪,如何会有这等奇事?”
莫有真道:“哼!说的轻易!当时虽非盛暑,可也不过九十月份气候,江南又热,如何能存得冰针?这还不算有鬼神之能?”
娄之英此前听那矮小刀客讲起莫有真名头,本觉得此人是世外高人,武功见地自都不凡,比及听他说完故事,才发觉此人并不高超,的确就是草包。菠莲宗等歪门正道惯用把戏唬人,明眼人一看便知,他竟然认其为厉鬼,真是好笑至极,至于白衣菩萨如此,那明显是个短长的武林妙手,却被他奉为神明,看来此人“无敌手”、“震五州”的称呼,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
等我向院子里一张,不由得倒吸一口寒气,浑身寒毛直竖,几乎从墙头跌落下来。本来院子正中支着一口大鼎,鼎内雄火冉冉,但是内里既无柴也无油,却不知这大火从何而燃。我那侄女和别的两个青年男人,都目光板滞的站在院内,听一个厉鬼训话。
那厉鬼周身碧油油地绿的发亮,腰间有一道紫圈围在身上,他一张紫色的面皮,两颗獠牙却自下到上而长,眉毛头发一根也无,头脸俱都是紫色,叫人瞧着毛骨悚然。我听他念念叨叨,口中说的都是大话,我却一句也听不明白。到了厥后,他俄然讲起人话来,但夜深人静,他说话声音强大,我也听不大清,只模糊记得说甚么王佛、菠莲宗之类……”
夏侯南道:“菠莲宗的事,我也略闻一二。传闻那是近年来江东两淮一带流行的邪教,勾引吸纳青年男女的罪过,确而有之,不过却没传闻他们有鬼神之能。”
夏侯南早在这群大汉进门之时,便感觉那首级的口音腔调听来非常耳熟,这时听他自承故乡在鄱阳湖,又是姓华,忙借着火光细心观瞧,这下再无错疑,便张口说道:“但是彭泽鬼手华鹏华兄弟么?”
他报出那刀客的名姓,庙里世人都是面面相觑,娄之英苦苦思考师父师兄讲过的江湖轶事,却不记得听过此人的名号,丁残云和张然也脸露苍茫之色,只要夏侯南模糊觉着耳熟,心中暗道:“百胜刀王,百胜刀王,嗯,仿佛听人提及过,浙江湖州有个异人,擅使钢刀,自称百胜刀王,但是否姓莫却不得而知了。只是此人没甚么江湖事迹,也未曾听过他和武林成名流物比武,何来无敌手的称呼?莫非真的是世外的高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