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统统热烈都与我无关。
姚书云:“可我梦到陵光的时候,为甚么会替他感到难过呢,仿佛那小我,就是曾经的我。”
他掩着嘴咳嗽了一声,道:“说来也怪,我克日来,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一座悬在九重天上的高台,台上有一个上动手镣脚镣,披头披发的男人。那男人,真是像极了你……”
彼时,陵光已经不在。
他本来暗淡的眸子俄然有了光彩,只一瞬,又摇了点头,道:“我只是谈笑,王爷不必当真。不管你是在我的墓碑上刻下好友,还是知己,都很好。”说着,双手一颤,琴声蓦地嘶哑。
浅恋人不知……”1
彼时,他垂着脸,跟条狗一样的乞怜:“陵光,最后一面,你来见见我好吗,哪怕就一眼,来见见我好吗……”
而在云雾深处,一袭绯色的袍子明灭着,其仆人在原地盘桓好久,毕竟是没有上前。
本王看着他,问道:“你想叫我刻甚么?”
“当然不是,”本王摇点头,“你是姚书云,是一个风骚跌宕,汪洋尽情的人,并不是阿谁九重天上,一板一眼,冷酷无趣的上仙。”
“你别,忘了我……”姚书云攥着我的手,状似祈求地说道。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我不管本身自那边来,将往那边去,你都要记着我,我是姚书云。”
姚书云苦笑着摇点头,“都一样的,耗尽了平生的豪情,终究也没能得偿所愿。他陵光好歹有天璇爱着,可我呢,我甚么都没有。”
“哦?”青芜不解。
姚书云喃喃着,俄然一口血,喷在了琴弦上。
本王半分踌躇也无,点头道:“好。”
“是吗?”本王的眼里一阵酸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也就是说,他是为了我,才出世到这个天下上的。他这一辈子,都是在为了我活着。”
陵光:“我?”
本王度量着姚书云,愣住了步子,在夕照余晖里,在雪虐风饕里,悠长地看着他。
“是。”陵光道,“姚书云只是我的一缕神识,灵力一旦散尽了,他也就消逝在三界以内了,将不记前尘,亦不复来生。你且忘了他吧。”
“如果我死了,你会在我的墓碑上刻下甚么呢?”几年以后,姚书云再一次问我。
本王怀里突然空了出来,内心像是也剜出了一个疤。
外头的雪花越下越大,远远能听到百姓们的喝彩声,“下大雪啦,要迎来丰年啦!”
青芜:“是啊,天璇他斩断情根以后,将不再为情所困,生世萧洒。可你呢,满腔柔情,又将与谁说?”
“我们归去吧……”
……
“为了让他帮着你找回散落活着界各地的神识,”陵光说,“为了让他引你去见风慕言,去见舒景乾。”
“返来吗?”陵光苦笑,“我倒是但愿,他此番分开,就再也别返来了。”
那是在一处云雾环绕,不辨东西的角落里,诛仙台吊颈着一个蓬头垢面,形神落魄的男人,恰是本王的前身——天璇。
“早些归去的话,我们还来得看一看王府里的梅花。”
至此,再不能见。
那抹清浅的笑意,凝在了他的唇边。
陵光话音刚落,本王只见怀里的人,渐渐地变幻成一根红色的尾羽,然后散作点点荧光,绕着本王飞舞了一圈,虽有不舍,可毕竟是消逝了不见。
陵光远远地看着他,神采哀思而难过,“天璇,别恨我。我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护住你的元神,送你去下界转世投胎。这总好过,要你形神俱灭,挫骨扬灰吧。”
“天璇。”陵光在身后喊了本王一声。
本王攥住了他的手,“书云。”
“你本不必难过。”陵光道:“毕竟他,只是我的一部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