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顾桓和离殇已然走远,亦不想误了大事,遂拂去容忌朝我伸来的手,一骨碌从地上坐起,闷闷说道,“谁要你陪!”
离殇闻言,紧咬着下唇,再无多言。
“救我!”死水湾中,俄然伸出一截被腐蚀地干瘪枯瘦的胳膊,死死地抓着顾桓的脚踝,将手心黏稠的污血尽数沾在顾桓的衣摆处。
等顾桓和离殇纷繁步入第二处古疆场,容忌这才翩然起家,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地上一动不动的我,轻声哄道,“乖,先起家。出了古疆场,我陪你躺上三天三夜。”
“嘘!”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我微微抬起的脑袋按至怀中,抬高了声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在古疆场中身先士卒,不若藏于暗处设局布阵。”
“我用心研讨佛经,百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地修习佛法,为了早日修得佛道,我不吝手染殛毙,百年前残害了上万无辜亡魂。你倒好,得了我的修为,翻脸不认人了?”离殇巨大的泪珠落在顾桓眼睑之上,其间悲戚与酸楚,也只得本身一人苦苦受着。
离殇连连点头,“你是虚**大陆上独一一名修成佛道之人,东临王定然不是你的敌手。”
“真真是张狂至极!”我小声嘟囔着,愈发讨厌现在的顾桓和离殇。
我看着近在天涯的容忌,心跳如鼓。他的长睫扫在我脸颊之上,好似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心尖上,一来一回便将我的明智全然摧毁。
顾桓闻言,阴鹜地看向荒草丛生的山丘,一字一句说道,“我有预感,她现在就藏在山丘当中!”
鎏金梵文掠过容忌的水墨广袖,朝着山丘上的碎石堆砸去。
容忌堕入半晌的失神,唇边不易发觉的酒涡悄悄绽放,“你这么乖,我竟有些不风俗......”
蒙蒙夜色中,顾桓背手负立,朝着山丘方向走来。
离殇紧随厥后,一身黑衣遮去袅娜身材,眼圈乌黑,面色惨白,使得唇上厚涂的殷红口脂尤其高耸。
莫非,我又会错意了?
藤蔓沿着离殇的躯干将她越缠越紧,钻骨噬心之痛,使得离殇本就惨白的神采愈发丢脸。
下一瞬,顾桓手中俄然多了一串古檀佛珠。他一指拨动着佛珠,阔步朝山丘的方向走来。
“你是说先让自恃天下无敌的顾桓单身勇闯古疆场,我们再紧跟他们身后,坐享其成?”
嘣――
离殇狠狠地剜了一眼半截身子趴伏在死水湾上奄奄一息的鬼仆,清脆的巴掌声如高山惊雷,将死水微澜的死水湾震得波光粼粼,赤色渐深。
他必然是用心的!总靠我这么近,害我心跳怦怦直跳,恨不得顿时将他拆骨入腹。
我面露宽裕,连连转移着话题,“顾桓越来越近了,你快起开。”
我避开他的眼神,闪身小跑着入了第二处古疆场。
方才容忌如果慢了一步,心口怕是要被砸出一个大洞穴了吧!
他单指贴着我微翕的双唇,小声说道,“别动。”
扒开重重迷瘴,我谨慎翼翼地避开脚边深潭,踩着潭边青荇,踽踽而行。
“唔......全听你的。”我以略显平平的调子强压下心中窃喜,抬眸定定地望着他俊美无俦的脸。
顾桓冷哼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全天下男人见到你,都要退避三舍的。”
远了望去,描述尚可。
容忌两指轻弹着我的脑门,嘴角笑意更甚,“恰是。”
步行数十步,迷瘴稍稍退去,顾桓和离殇的剪影在深浅交叉的雾气中愈发清楚。
容忌将我额前的碎发拢至耳后,密意不寿的模样煞是诱人。
顷刻间,怦然心动。
山丘上的熊熊火光,使得不染灰尘的他多了一丝炊火味。
顾桓背手负立,阴鸷地盯着悬于树梢上的离殇,薄唇轻启,字里行间透着彻骨的凉薄,“无用!比起且儿,你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