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钊见她非常果断,只得带她往回走,行至安阳府时方瞧见那豫州班子从另一条街走来,一群人两两成行,正值夏夜,他们却皆穿戴厚重的羊皮袄,头戴毡帽。为首的大汉左手握着长勺,右手拎着桶,不晓得内里装了甚么,前面的人捧着很多她不认得的物什,一起上吹吹打打非常热烈。
“都说皇后娘娘出世时天有异象,那这异象到底异在那边?”
一名男人插嘴道:“如此说来,这宁王殿下可真是了不得呢。”
苏瑗方点头:“那明日你可必然要进宫,中午在明苑候着我。”见他点头,方领了云萝进了丹凤门。
老者面色带了几分奥秘:“坊间传播,宁王的母妃萃华夫人出身世家,本与李家二郎定下婚约,不料上元之夜命妇进宫,与陛下偶遇,二人一见钟情,三今后便入宫为妃,而后陛下各式宠嬖,何如萃华夫人红颜薄命,宁王七岁时便香消玉殒,陛下常常见宁王便想起已逝的萃华夫人,今后垂垂疏离,日子久了,疏离也会化成讨厌罢。”
裴钊似是在安抚她:“你若实在喜好,便看了再回宫也无妨,我送你归去。”
见世人皆是一副心驰神驰之色,那老者更加对劲:“钦天监的刘监恰是多么神机奇谋之人?他见到彼时还不满周岁的娘娘,略略掐指一算便道娘娘是天生的凤命,得此佳妇者必为明君。当今陛下闻言大喜过望,早早下了圣旨,待皇后娘娘年满十二后便入宫”
裴钊面色如常:“你说得对,这位先生公然风趣得很。”
“非也,非也。”老者点头晃脑道:“当今圣上非常不喜宁王,乃至冷眼待之,诸位可知在我朝,皇子也好将领也罢,常常班师,陛下当大开九门,登上城楼亲身驱逐,唯有宁王殿下从未得此殊荣,在坐的可有人见过陛下率百官迎宁王回京啊?”见世人听得出神,老者洋洋对劲道:“旧时滇黔暴动,陛下命宁王率兵,这滇黔之地瘴气浓厚,又多毒虫毒蛇,听闻那边的百夷人更是非常阴狠,个个精通巫蛊,试问天下怎会有父亲将儿子置于此等险境?宁王领着将士们在毒气满盈的林中回旋十几日,一举毁灭百夷部落,时年不过十四尔尔。”
苏瑗实在听不下去,拉了裴钊出去,走到门口还闻声老者说:“至于厥后,平王起兵造反,被宁王殿下一举毁灭之事,我想诸位也都晓得,宁王轶事便说到这里,小老儿明日給诸位好生讲一讲那位以风骚闻名的二皇子廉王殿下。”响木“啪”地一声重重落下,她谨慎翼翼地开口:“真是对不住,我不该带你来听这个。”
裴钊的神采意味不明:“或许那件大事,彻夜不必然会有。”
那老者捋捋斑白的须,慢悠悠道:“说到这宁王殿下,可谓是英姿英发,性度恢弘,明安二十六年,突厥造反,扰我大曌边疆,宁王自请领兵,领征西大将军职,举兵西征,灞河一役,殿下率百名铁骑,定奇策前后夹攻,烧尽粮草辎重,又劈面痛击敌军,突厥的铁利可汗受此重创,败退千里,此役不但光复了多个重镇,更一举占据灞河以北八百里的肥饶地盘,今后突厥昂首称臣,年年上京都进贡朝拜。明安二十七年宁王班师回朝,大曌百姓皆临街而立,迎殿下班师。”
那抹身影愈来愈远,直至不见。天气愈来愈暗,皇城内灯火透明,城堞上亦悬着风灯,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他微微一笑,仿佛自言自语道:“刮风了”。
“闻说当今皇后娘娘国色天香,贤能淑德!”
“记着啦。”苏瑗还是不肯要令牌,裴钊把令牌塞到她手里:“城门的侍卫认得我的马车,我明日进宫时你再给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