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下午是要持续练习箜篌?”
“去通报一声,就说本宫求见。”
宫女游移了一瞬,还是屈膝一礼,“回殿下的话,皇后娘娘方才来过。”
宋清欢点头,嘴角一抹调侃的笑意,“你好好盯着他,一旦有甚么异动,便派人去宣室殿奉告我。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看好戏便是。”
本来是皇厥后过。
她神情未变,安闲地取出袖中锦帕擦了擦,一双雪眸仍同在溪水中浸过普通,透亮而清澈。
此时的星月殿,宋清欢已用过午膳。
未央宫中那副名为青鸾引的画上女子,宋清欢的母妃,青璇夫人妘璃。
“这我就不知了。不过凉帝现在尚未立后,嫁去凉国,可就成了一国以后。你想,安阳帝姬母家在此并无多少权势,有这等好机遇,她能不肯?”
留在殿外的一名宫女撩眼看她一眼,眸中闪过些微不忍。
一袭天青色斑斓罗裳,裙幅翩翩,行走间若涞涞秋水。一头青丝挽成垂柳髻,斜簪一支缠花翠珠碧落玉簪,垂下银色流苏,在鬓边微微闲逛着。这打扮,这姿仪,像极了一人。
“父皇性多疑,仅凭一个卜卦的成果……或许还不敷以让他下定决计,我需求再推波助澜一把。”宋清欢的目光,悠悠从窗外转回,眸底是如有所思的神采。
“殿下可要小憩半晌?”沉星唤了人将午膳撤下,看向站在窗旁深思的宋清欢。
“不消了。”宋清欢懒懒回眸。
“沉星,你帮我去盯着一小我。”宋清欢招招手,在靠过来的沉星和流月耳旁低低叮咛了几句。
“你这么一说,倒真是。”
她知这宫女并无歹意,是以也未放在心上。
他一拳打在树干上,肝火冲冲地走远。
她眸色微动,抬眼看向方才那名面露不忍的宫女,“方才有谁来过吗?”
“诺。殿下请在此稍后半晌。”宫女应下,仓促进殿通报。
“我晓得,快走吧……”
宋清欢心中好笑。
另一人附和地应一声。
流月抿抿唇,不想给宋清欢惹费事,垂首掩过面上神情。
本来并不想这么快便将母妃的信交与父皇,可若父皇此时拒见,她便只得如此了。
“那安阳帝姬可愿?”
她广袖微拢,眸色沉凝。
两人停止扳谈,吃紧仓促分开此处。
未几时,宋清欢的身影便呈现在前去宣室殿的路上。
宋清欢回身,“去叫流月出去,我有事情叮咛你们。”
沉星微愣,“殿下要去找皇上?”殿下向来不受宠,固然这段时候皇上对其印象有所窜改,但殿下甚知分寸,少有未得召而主动去宣室殿找皇上的时候。
宋清欢昂首看着面前半敞的殿门。
他瞳孔蓦地扩大,暗色澎湃,脑中有一刹时的空缺。而心脏,也猛地狠恶跳动起来,那一刻,似要蹦出胸腔。
*
不急不缓行了半晌,宣室殿已历历在望。
宋清欢本日的打扮,的确是决计为之。
大殿宽广,一眼望不到头,也听不到里头有甚么声音。只要偶尔穿堂而过的风,扬起她的裙摆,衬着她清冷不迫的容颜,愈发显出冰肌玉骨。
宫女出来了,却并未很快出来。
她摸了摸袖中那封信笺,眼底微凝。
“对了,我还传闻,安阳帝姬仿佛筹办在皇上的生辰宴上献艺,这些日子一向都在宫里勤加练习呢,畴前可都没这端方,这般上心,莫非不是为了在宫宴上给沈相留个好印象?”
明日便是父皇的生辰宴,皇后此时过来,定是为了与凉国和亲一事,父皇定然觉得本身也是为此事而来,心中不免不喜。
沉星和流月俱是一凛,瞳孔猛地一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清欢,“殿下,您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