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慕白的声音很小,小到让梅玄机只听清开首的那一句。梅玄机松了放手,她想劝唐慕白放手,成果却被唐慕白用力的扯了一下。随后她连人带剑,都一并的撞进了唐慕白的怀里。
梅玄机让了路,唐慕白扫了那扇庄严寂静的木门一眼,点头道:“去荒园便可。”
“转头是岸?”唐慕白嗤笑,“玄机,事已至此,你觉得我转头还能有岸?”
“为甚么要说对不起?”苏沉央神采微凛,他握着双手,唯恐梅玄机遇说出“忏悔”二字。
“也好。”看着血人一样的唐慕白,梅玄机走在前面,绕着诺大的寺院走了很久,两人才到了苏沉央曾住过的那座荒园。
丢下了手中的血刃,苏沉央轻声道:“好了,已经无事了。”
“还用选吗?”苏沉央一挑眼角,将一只陈腐粗糙的梅花簪塞进了她的手中,“当然是死……也要娶你啦!”
“玄机!”苏沉央夺了一名官兵的大刀,道:“把眼睛闭上!”
唐慕白皱了皱眉头,对梅玄机迷惑道:“但是有人住在这里?”
“不!唐慕白,你不能死,你还不能死啊……”梅玄机慌了手脚,半晌后,鸿蒙寺里尼师便敲响了大钟。
梅玄机抿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三人结伴而行,再无人能闻声鸿蒙寺中的木鱼声。
就算他想转头,不二也一定能让他留下。
唐慕白暮年也曾拜在不二门下,他是不二的弟子,梅玄机亦是,本日他以师兄自居,倒也并无不当。
梅玄机垂着眼,心虚道:“对不起。”
“死了……”梅玄机面色惨白,她咬了咬唇角,道:“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梅玄机举着双手,苏沉央却差点吐出了一口老血。他把那件衣服当作宝贝一样看了五年,本日她竟然跟他说那实在是出自别人之手?
不止是痛,还给她留下了一块永久难以治愈的芥蒂。
“苏沉央!”梅玄机红着眼,直接扑向了苏沉央。还觉得她是要投怀送抱,苏沉央天然的伸开了双臂。等梅玄机跑到了他的面前,倒是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你死到那里去了,你知不晓得,慕白哥哥他……”
“你还真是好高雅。”唐慕白端着茶杯,而后又吐了血。梅玄机取出一方素色的帕子递给了他,接过帕子轻拭了嘴角,唐慕白又道:“你就不问问?”
梅玄机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你是想娶我还是想死?”
苏沉央抱了梅玄机,真之也见机的捂了眼。等哄好了怀里的女人,苏沉央又带着两人下了山。
躲着满山的官兵,两人刚走到半山腰,就遇见了下山来寻他的梅玄机。见她无事,苏沉央欣喜叫道:“玄机!”
“我说有,那便有!”即便是没有,她也会为他开出一片落脚之地。
梅玄机拉着真之今后退了几步,而后两人又都听话的闭上了眼睛。直到苏沉央说能够睁眼,两人才谨慎翼翼的睁了眼。
握着冰冷的刀柄,梅玄机摇了点头,“我不怨。”
山脚下,才被真之打醒的苏沉央拍了拍脑袋,听着绵长的钟声,他骇怪的看了一眼山顶。
唐慕白楞了一下,随后便将宝剑交到了梅玄机的手中。“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若你心中另有怨气,便也捅我一刀。”
他让问,梅玄机便问,“慕白哥哥,驸马之位,尚还不敷吗?”
“慕白哥哥!”梅玄机无法道:“转头是岸,也为了京畿的无辜百姓,你罢手吧。”
走在望山脚下的梅林中,梅玄机的心中又是千百滋味。她扯了扯苏沉央的袖子,小声道:“苏大哥。”
现在他一身血气,实在不敢进了寺中。
梅玄机哽咽着消逝了声音,想着先前的钟声,苏沉央心中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