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呷了口茶,对明心道,“董大官人要请一副绣像,看中了你的技术,叫你来就是要和你说说此事。”
借着月光,明心也只能看出此人个子不高,手里提着把尖刀,只听他哈哈一笑,“哎,还真是个小美人儿,这细皮嫩肉的,不如从了我,我们好好乐呵乐呵,没准儿我一心软就把你们放了呢?”
绳索早在半路就跑丢了,这会儿也只要……
空圆?如何能够呢?阿谁清平悄悄,莲花一样的空圆!
她悄悄叹了口气,“别怕,总有前程的,我们干清干净的女孩儿,再如何也不能像她们那样。”
董大官人背动手绕着明心转了一圈,才坐下伸指掸了掸袍角,拿过桌上的绣像,打量着明心。
明心搂着明镜,心底一片冰冷,看着阿谁越来越近的身影,绝望的向后挪着脚步,眼底是无尽的悲惨。
她闭目深吸了一口气,给小师妹擦擦脸上的泪水,决然道,“这里不能再待了,清算东西,我们分开这里,明天夜里就走。”
明镜一怔,明白了她的意义,含着眼泪,低低的“嗯”了一声。
……
那人一把扒开,“嘿!胆量不小!明天爷爷饶不了——”
到底挣扎着活了下来。
明心仓猝退了出来,听到屋里那董大官人说道,“她是那里人?”智能娇声道,“没知己的,我晓得你的心机,瞧见新奇的,就要把我丢在一旁了不成?”
明镜有些茫然,“回都城?”
“师姐来得恰好,方丈要的绣像已经绣好了,待我取来一同送去。”她笑着将人让了出去,“刚泡了茶,师姐歇歇脚尝一尝?”利索地给来人斟了茶,又翻出一碟果子来,“不是甚么好物,师姐且润润喉。”
智能见董大官人说完了话,眼睛还在黏明心身上流连不去,心下定了主张,面上作出几分愤怒,“还愣在这里干甚么?下去!”
明心动了脱手指,浑身无处不疼。
但是她们脚力有限,不管如何跑,那人在前面追逐得紧,猫捉耗子似的,嘴里还不忘了占便宜,直逃到一处山崖,前面没了路,才不得不止住脚步。
“救……救救我!”
回到住处,明镜一见她神采,便惊道,“师姐,她们找你做甚么?”
“……后山那处长了棵白果树的山崖,我带你去拾过果子的,我们用绳索缒下去!”看着师妹惨白的小脸,她定了放心,“那山崖底下有条巷子,是山中猎户常走的,等下了山,我们妆成和尚,去港口乘船。”
她俄然间就失却了力量。
“那会儿……我正跟空圆师姐说话,闻声院子外头嘻嘻哈哈的,我想着与其被她们堵在屋里,不如从速躲开,”明镜一边回想,一边拧着本身的袖口,“就去了屋子背面,等她们进了屋,我就从速沿着墙根跑出来了,头都不敢抬,好歹快走到门口了,空圆师姐俄然叫了我一声,然后她们就……”
对方面色淡淡,“做甚么呢?快走吧,方丈相召也敢疲塌?”
外头不知真相的看水月庵青山掩映清平悄悄,实在内里早弄得贼窟淫窝普通,若不是庵里希冀着她家每年送来的供奉,若不是她本身有一手别人仿不来的绣技,能让她立得住脚,恐怕早就被算计了。
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庶女,从小没了生母,父亲忽视,嫡母冷视,倒是兄姐对她还不错,身边奉侍的养娘对她也经心尽意,冷不着饿不着,日子过得不算好亦不算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