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碧芷忙斟上一盏热茶与秦路道:“气候冷了,公公喝碗茶热热身子。”又笑吟吟拉了青菱一把道:“早就说过你是嘴上没把门的,竟半点也没往内心去。喜好的不喜好的只顾着图说个痛快,主子面前还好,若被旁人听了去,又要生出事端来。”
叶甘松方才有些慌了,非论静芳仪小产是不是皇后的手笔,皇后都是要压下此事,他这个小小的六品医士,也逃不过被清理……
青菱低了头惴惴道:“除了主子面前,我那里还会到别人面前去说这些有的没的。”
哪怕但愿迷茫,也是要争一争的。
公然,才入秋,顺芳仪便一病不起,皇后贤惠漂亮地指明要叶甘松前去诊治。叶甘松不能抗旨,但却更不肯不明不白地为皇后背一回黑锅,就义前程不说,只怕身家性命也难保全。他另有老母需奉侍,家中幼儿娇女,老婆刚怀了第三胎孩子,又如何甘心白白送命?!
叶甘松心知不妙,一面打发人去与顺芳仪透个信,千万别让药入口,一面绞尽脑汁另谋它途。因太病院对药材办理极其峻厉,不准任何外来不明的药材流入,太医们平常用药也有记录。叶甘松不敢冒险,只抽取了少量得在药箱里夹带些许药材入宫,又从给其他嫔御开的药房里择出能用的,重新构成一副方剂,叫信得过人寻太病院世人憩息、调班的时候偷偷煎好了搁在叶甘松的药箱里,再趁查验时悄悄换过,又打通送药的内侍换个别例说话,才没使顺芳仪断了药,但顺芳仪的风寒之症也无多大转机。
招碧芷附耳过来,细细叮咛道:“旁的却不要紧,但青菱向来是直率呆气的人,她虽无二想,我只怕有小人在她面前教唆,她到现在还不晓得呢!你且替我细心看着她,也着意别暴露形色来,免得坏了你们姐妹情分。”
自奉养顺芳仪脉息以来,叶甘松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半分不对也不敢有,兼被迫与顺芳仪绑在一起,走了一条死路,怎能够心境平顺?连鬓边白发都添了很多,要不是他平常都吃着安养的方剂,这些日子几近要撑不下去。
叶甘松听了只是一笑道:“你如有全面之法,我自不会拦着你。”
林云熙接过渐渐饮了一口,蹙眉道:“他藏不藏坏心原也碍不着你,如何倒这般赤眉白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