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好花腔的荷包已做了一半,闲着缝几针感觉困乏,便在窗下榻上安息。榻上四五个樱草色缎子绣团蝠纹的软枕,青菱又捧了薄被与她盖在胸口。
林云熙缓缓饮了一口蜜羹,“我记得你住在的庆福殿就在碧山重华边上,离贤人的翠微殿也近。”
屋里铺着大理石,又挂下竹帘子,微微煦暖的风穿过窗子吹出去都染上一丝凉意。两人靠着软枕歪在榻上,一边一个就着小案剥荔枝。
自玉华殿往东,尽是湖光山色。清溪绿潭间凤尾森森,华轩蔼蔼,琼节新梢,分苍拂翠。转过一个弯,便是开阔的湖面,水光潋滟,净渌空明,岸边玉宇琼楼,珠Ω螅耵1总啤6湃舯逵窠啵砺溆兄拢腥羧思湎删场?br>
皇后微微欠一欠身,端倪带笑,“柔嘉很懂事,日日向夫子就教,妾身不过略加照看罢了。”
林云熙在殿中只坐了一刻就感觉身上阴冷,不敢过分贪凉,撤了风轮仅叫人打扇子。又怕孩子着了寒气,便让青菱带了人去把东边暖阁清算出来给儿子住。
青菱道:“贤人那边令人来传话,叫主子畴昔呢。”
林云熙点点头,笑道:“你们做事一贯稳妥。”
林云熙红着脸推一推他,“晓得啦!哎呀,这么热的天,挨着我做甚么?坐归去啊!”
庆丰帝伸手扶着林云熙上了大船,“谨慎脚下。”
林云熙坐起来,“现在甚么时候了?”
庆丰帝皱了皱眉,叮嘱皇后道:“他现在是你养着,多上点心吧。乳母那边有不经心的都打发了出去,不必留着。”
庆丰帝哈哈大笑,“快,拿鱼笼来,一会儿送去御膳房,恰好早晨能够喝鱼汤。”
皇后只好起家相送。又遣人去探听庆丰帝早晨歇在那里,来回话的人道:“贤人召了胡充仪侍寝。”
皇后含笑道:“那边留着宫人看管,妾身再叮咛殿中省先打发人去,不消两日便可。”身边柔嘉帝姬笑眯眯地扑到庆丰帝怀里,咯咯笑道:“父皇父皇,我们是不是要出去玩儿?”
林云熙捻了一颗掐开壳,剥洁净了取出核递给庆丰帝,口中道:“本就是看她家中遭祸,和我又有些情分才伸手帮一把。”斜睨一眼庆丰帝,“她现在有您呢,我也该避避嫌才是。”
九成宫中山明水秀,几个首要的殿室都是依山傍水而建,林云熙所居的玉华殿更是极尽妍丽。长松修竹,浓翠蔽日,层峦奇岫,静窈萦深。下有水池载红白菡萸万柄,寒瀑飞空;又置素馨、建兰、麝香藤、朱槿、玉桂、红蕉等花数百盆于广庭,鼓以风轮,清芬满殿,久立令人寒凓不堪。
但是九成宫毕竟是行宫,又有一应宗亲要照顾,能跟着去的嫔妃并未几。除了皇嗣的生母,左不过谢婉仪、忻贵仪、胡青青、沈李两位美人一干较为得宠的妃嫔,敬婕妤等资格较老的也有面子,但分位低的便只凭庆丰帝或是皇后情意。
俄然白露进了门,在帘子外福身道:“主子,丽修容来了。”
皇后笑容微滞,转眼规复过来,和颜悦色道:“贤人不说妾身差点忘了,也是多亏了顺朱紫特地问太病院要来方剂,又每日亲身采了金银花蒸镐为露替皇儿涂抹,竟比宫里平素陪给皇儿用的滑粉要好。”
那鱼在船上活蹦乱跳,庆丰帝捉了鱼往鱼笼里一塞,反被它溅了半身水。林云熙坐得近,裙摆衣角也都是水,顾不得本身,忙取了帕子给庆丰帝擦脸擦手。
庆丰帝搂着她笑道:“算了,衣裳都湿了,不如先与朕回翠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