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说。
他叮咛青玄将他的铠甲和剑都取来,又让我取来油膏,本身坐在堂上擦拭了起来。
他的声音比平常暖和,仿佛轻风,蓦地触在心头。
大长公主莞尔,登车拜别。
想到他纠结的模样,我实在有些心疼,见公子这般,心机不由一动。
“你也走了,谁来照看家里?”大长公主不紧不慢地说着,拍了拍公子的肩头,“你是大人了,须知轻重。”
到了午后,府中还是温馨。公子小憩了一会,当是睡不着,起了来。
大长公主走的时候,看着公子。
我听着这话,有些怔怔。
至公子和二公子如昔日普通去了官署,而桓鉴府中传来了他染上风寒的动静,桓肃一早就去了看望。
若在平时,公子会跟我斗两句嘴,但明天,他没说话,沉着脸,持续翻书。
送走统统人以后,公子便烦躁不已。
公子却弯了弯唇角,点头:“听话。”
“霓生,”他神采严厉,“本日你就跟在我身边,不成出府去,晓得么?”
“霓生,”过了会,公子忽而又道,“你不必随我去。”
“公子……”我踌躇了一下,道:“我随公子去。”
统统似浅显无奇,但我晓得,他们各自都已经布线安妥。成败就在彻夜,大长公主自是要去与太后共存亡,而桓肃、桓鉴和至公子和二公子则手握着北军的线,彻夜,他们将以太后谕令,命左卫将军桓迁、右卫将军五部都王弛、骁骑将军司马显节制北军诸部,以防荀氏余党煽行动乱。
我天然不好说这本是我出的主张,嗫嚅道:“昨日沈公子来,我在书房外听到的。”
我一愣,抬眼。
“昨日你不是一向在玩弄那些花?”
公子看着窗外,半晌,道:“不必。”说罢,将手中的书放下,换一本持续翻。
因为只要他留在了府中,无所事事。
他的神采虽仍如平常普通不辨喜怒,但走来走去,不管练剑还是骑马,都玩弄两下便罢;好不轻易坐到书房中,他坐在案前,却无所行动。书好久也没有翻上一页,砚台里的墨水干了也未写上一个字。
公子看着她,神采沉沉,但毕竟没有辩驳,“嗯”了一声。
“府中这么多人,不缺我一个。”公子淡淡道,自往房中而去。
现在得了这暗号, 我放下心来, 晓得只消待在桓府里, 比及入夜。一旦宫中脱手,我就到荀府外头去与曹叔汇合。
“晓得了。”我说,“我哪天不是这般。”
这话听上去跟他在遮胡关时一样固执。公子的脾气我晓得,一旦有了定夺,九头牛也拉不回。
我还晓得大长公主特地叮咛,若遇太子领兵,桓氏和王氏的人切不成与之冲撞。
实在,大长公主想把我也带入宫中去,但她究竟也甚为正视公子的性命,思虑再三,将我留了下来。
公子没有说话,望着内里天气,忽而道:“霓生,替我换衣,我要入宫。”
但是这般状况,于我而言倒是毒手。若我随公子入宫,彻夜必定要困在宫城当中,荀府那边……
“公子想去见表公子?”我鼓动道,“不若也去一趟太学。”
“公子入宫做甚?大长公主先前叮嘱,要公子留在府中。”
我松一口气。毕竟今晚我也有事要做,若被困在宫中,只怕要功亏一篑。
公子道:“你从那边晓得的?”
“公子但是有苦衷?”我忍不住问道。
她的手很有些用力,停在他的肩头上,手指嵌下。
不久,他派人去淮阴侯府的人返来了,禀报说皇太孙本日去太学,沈冲一早就去了东宫,与皇太孙随行。
“霓生,”公子将我的话打断,“你晓得彻夜之事,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