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即转向平原王，道：“殿下，我这侍婢惯于危言耸听，冲撞之处，还请殿下赎罪。”
虽不知是那边被他窥见端倪，但此人不愧是十几岁就跟一些京中名媛牵涉不清的情场熟行，对于这些轻易之事倒是嗅觉活络，目光独到。
虽是国丧，但死的毕竟是大家都不太喜好的太子，并且他只是储君，也只要内宫和东宫中的人在当真服丧。而出了宫门以外，还是升平之世。朝廷只不准了两个月的游乐，现在方才开放，大小雅会便接连不竭，连我用来盛帖子的盘子都满得溢了出来。
“你当时为何要借占卜说道？”半晌，他猎奇地问，“你发觉了鲜卑人战略，乃是功德。”
看着事情顺利，我也不由结壮了些。对于这般场合，公子一贯对付自如，论拿捏言辞分寸，他比我更在行。故而公子与那些人扳谈时，我可立在一旁不必操心。
“问你些闲事。”桓瓖的声音忽而放低了些，“迩来长公主可曾找你卜问”
如桓瓖所言，这宴上大多是朝官，甚少常日公子常日去雅集所见到的那些名流和同龄后辈。当然，这正中我下怀。这些朝官皆出身世代为官的士人间家，不乏豪族王谢，除了尚书郎王绪以外，侍中温禹也在此中。
庞玄不觉得然道：“太子妃病势如此，自是倒霉。”
我忙将承担清算起来, 太子妃则神采淡然, 重新面向佛龛, 闭起眼睛, 转脱手中的念珠。
“故而此事乃是子虚乌有。”公子断言道。
“不畴昔一个雅集，须得这般慎重？”
在雒阳，只要公子不熟谙的人，没有不熟谙公子的人，包含这些以纯臣自居的狷介士人。不出我料想，公子来到以后，席间最受谛视标便是他。
公子当我是默许，看着我，神采镇静。
“你不说我也晓得。”他浅笑着朝不远处一个打号召的人点头表示，道，“长公主是我姑母，她的脾气我岂会不知。若说军国大事，遮胡关不就是军国大事？你有那般神通，她岂会放过。”
我说：“我卜过。”
“霓生，不成胡言。”公子皱眉，出言喝断。
沈冲淡淡一笑：“臣等之幸。”
沈冲闻言，暴露苦笑。
他转而道：“现在之事，接下来又当如何？”
从慎思宫中出来，坐在马车上，公子一向盯着我。
“若非如此，那日长公主召我去密谈之时，你怎会也在场？”
“皇太孙乃储君，若无皇太孙，天下必乱。”过了会，他说。
我说：“奴婢方才在太子妃那宫中卜了一卦，甚是倒霉。”
沈冲不解：“怎讲？”
隔日以后，王绪府中的雅集准期停止。
我答道：“恰是。”
“比及皇后脱手，后策如何实施？”沈冲问我。
“怎讲？”平原王问道。
桓瓖确是个有野心的，且从不像公子或沈冲那样，纠结于人臣伦常。
出了宫城以后，公子随沈冲回到了淮阴侯府。
实在公子生得这般好，就算穿得邋肮脏遢也自有邋肮脏遢的动听。不过这是天子沉痾的数月来，公子第一次在这般聚宴上露面，且王绪等士人与外戚宗室之类的贵胄比拟起来狷介多了，总爱拿着君子的条条框框抉剔别人的言行举止。故而公子须得比畴前更用心些，若能只凭着风韵便倾倒世人，那自是费事很多。
我笑了笑：“公子又来讲笑，那般军国大事，长公主怎会让我这小婢来卜问。至于那日，或许是长公主看我诚恳才让我在一旁奉侍。公子若想晓得启事，不若去问长公主。”
二人也看着我，目光懵然。
“妖言惑众。”庞玄冷哼，对平原霸道，“殿下，时候不早，殿下还要去太学一趟，我看还是速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