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王又看向城阳王,道:“我多日不见皇弟,本日去看望太后,还想与皇弟说说话,却也不见踪迹,比来但是在忙些甚?”
实在不必他说,我也晓得他找我来是为了甚么事。
长公主笑得和蔼:“殿下那里话。也不知太尉身材如何,可请了太医?”
“公主待宁寿县主身为亲热。”沈冲看着上首,忽而道,“也不知豫章王回到豫章国未曾。”
高朋老是比别的客人来迟一步。
不过贵胄们就算吃苦,也自有端方。如青玄所言,这宴席看上去像是为平原王办的。酒过三巡以后,来宾们各自走动,扳话喝酒。而身边最热烈的不是公子,而是平原王。这般聚宴无甚端方,几近统统人都成心偶然地到了他身边来,坐了里三层外三层。
“我说的不是方才。”长公主道,“我说的是他去淮南之事,你有何说法?”
我说:“如公主所言,不管公主冒然与否,董贵嫔必不会马上表态,故而此事须缓而图之,不成操之过急。奴婢听闻,董贵嫔宫中长年供奉一个灵位,可有其事?”
“你方才又去了那边?”他瞥着我问。
平原王又让内侍给我端上茶来,看着我,道:“本日召你来,乃是想与你叙叙话。你那占卜之术,不知是从那边习得?”
说实话, 我实在有些怕他不分时候地让我给他流露长公主行迹。
固然他开出的前提甚为诱人。每当想起, 我都不由地心底发痒。
“董贵嫔多年修习黄老,昔日她到太后宫中,皆沉默寡言,而闻得我等提及政事时,亦是淡然之态,莫非现在却会俄然转性?”
这时, 门外又是一阵人头簇拥, 倒是宁寿县主来了。
长公主看着我,不置可否。
就在公子入朝的前一日,董贵嫔宫中传来动静,说她头疼病又犯了,夜不能寐。太后仍旧将长公主派去看望,长公主没有怠慢,当日即又带着些宝贵的补品进了宫城,往董贵嫔宫中而去。
一旁的沈嫄闻言,嗔道:“母亲怎又来讲这些……”
我心底点头,死了个儿子,恩典便说断就断,先帝也不是甚么好东西。不过这董贵嫔倒是识时务,晓得进退之道,也算活得明白。
平原王亦笑,对另一边的梁王点头道:“外邦阔别教养,不识事理,乃至做出些许无状之事。”
这不是功德,须得治一治。
我又道:“奴婢听闻,当年高祖即位之时,属意的太子人选并非先帝,可有其事?”
“殿下想要见你,随我来一趟。”他说。
对于平原王的喧宾夺主,公子全无异色。他坐在席上,与沈冲说着话,各是淡然。
只听公子问道:“你筹算何时回东宫?”
世人忙上前见礼。
“如此,我晓得了。”平原霸道,“云霓生,你下去吧,来日我若想起别事,再找你来叙。”
赵王是大鸿胪,一贯健谈,此时正坐在平原王的身边,与来宾们报告着外邦来朝时闹的笑话,言语风趣,世人时不时大笑起来。
公子道:“我也去。”
说罢,世人皆拥着平原王往席中而去。桓肃、桓攸与桓旭伴随在平原王身侧,似众星捧月;长公主则与两个儿妇一道陪着王妃庄氏退席。行走间,谈笑晏晏,非常和乐。
“不必多礼。”平原王语气随和,指指下首的榻,道,“坐吧。”
我跟着看去,只见长公主不知甚么时候让宁寿县主坐到了她的身边,看模样,相谈甚欢。宁寿县主面上带着笑意,甚为娇俏。
公然,公子神采僵了僵,“嗯”一声,不太安闲地收回了目光。
我说:“禀殿下,奴婢占卜之术,无人传授,乃是射中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