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不知。”桓瓖道,“来人只说事发之时,皇后刚好与庞圭等议事。那殿中除了内卫,另有庞圭的府兵数百。皇后甚为多疑,恐内卫似倒荀时普通反噬,总觉明秀宫非安妥之处,本日傍晚时,令庞圭将庞府兵马领入了明秀宫,以防万一。”
就在亥时,在明秀宫担负戍守的右卫殿中将军陈复俄然将各处宫门封堵。
“梁王太快到手,则定然要来太极宫。”公子明白过来,随即道,“圣上还未全然病愈,让他去对于皇后,两相对峙,对我等无益。”
“桓中郎,桓侍郎!”未几,一个内侍呈现在门前,禀道,“长公主与豫章王到了,请二位到殿前议事!”
公子看着我,亦笑,却反问:“我说得不对?”
公子见我没有辩驳,唇边弯起淡淡的笑,半晌,将隐枕放下,半躺在上面。
我说:“庞氏现在权势全在雒阳城中,慎思宫最是坚毅。明秀宫生乱,皇后首要之事乃是自保,寻一处落脚之处站稳,再号令部下兵马与梁王一战。那慎思宫虽出了昨夜之事,兵马却仍在鲁京手中,可仰仗防备之利拱卫皇后。而雒阳仍有皇后皋牢的多量党徒,就算梁王一时突袭得逞,只要皇后与平原王性命无虞,便可成对峙之势,仍可一战。”
我与公子对视一眼,正待开口,内里传来一阵短促的脚步声。
我看着他。
心中倏而“砰砰”地跳了起来。
公子道:“我与逸之说过此事,他愿借我。散骑省的俸禄不差,过得不久我便可还上。”
“另有吃。”我从中间的案上拿起水杯,抿一口,道,“他们又不准我触碰圣上,我能做的难道就是这两样。”说着,我忽而想起些不对来,道,“我说不准人打搅,宫正怎将公子放了出去?”
我点头,毫无惭愧:“长公主让我来辅弼圣上,当年我辅弼公子的时候就是这么辅弼的。”
他说得对,这些大话的确就是我教的。公子真乃人才,别人上我的当都是上了就算了,唯有他还晓得举一反三,倒打一耙。
公子随即下榻,去开了门。
“皇后如何了?”公子紧问。
桓瓖暴露可惜之色:“跑了。”
“宫正说,你要在这偏殿中作法,这些软榻暖褥都是法器。”公子看着我,似笑非笑,“还不准人打搅。”
我这一觉睡得不短,看滴漏, 竟已经将近子时。
我有些想笑,又有些感慨。我总觉得我对公子已经充足体味,可他仍然能时不时地做出些事来,让我刮目相看。
“而后呢?”他又问。
“公子怎敢对宫正这般胡说?”我哭笑不得。
公子看着我,目光深深:“霓生,你说过会陪着我。他们就算不肯放,我也定要带你走。”
“而后,”我看了看内里乌黑的天气,道,“便该圣上脱手了。”
公子一笑,不紧不慢:“你最为人晓得的功劳,不就是辅弼了我?”他伸了伸肢体,神采有几分慵懒,“我说我与你命数符合,凑在一处,法力更强。”
“对。”我好不轻易收住,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睛,替他将褥子捂好,道,“公子说得都对。”
公子和桓瓖即看向我,神采惊奇。
我愣了愣。
“元初。”桓瓖走出去,风尘仆仆,鼻尖被冻得发红,倒是神采镇静,“方才明秀宫那边传来动静,梁王脱手了!”
是桓瓖的声音。
梁王亲身来到驻在明秀宫四周的北虎帐中,拿出一份太后的圣旨,对三部司马道:“皇太孙遭中宫谗谄,今无罪而受诛于慎思宫!太后令我等入废中宫。汝等皆当从命,赐爵关中侯。不从,诛三族!”
“多余的人不必。”公子道,“有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