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公子放心，实在，这是夫人在磨练我的才气。”
看他那副少有的端庄模样，朱辉晓得他昨早晨去过栖霞寺，便走进书房坐了下来。
“月空长老现在那边？”
从月儿家出来以后，二人来到了运河船埠，小玉讲道：“公子先回吧，受夫人的拜托，我得去一趟濠州钟离。”
“混账，为何不早说！”汤景骂骂咧咧地出了书房，来到院门，找着婉兮要了一匹马，快马加鞭去往栖霞寺。
汤景曾说过，要帮朱辉请个武师，指的就是月空长老，他出自天下第一名剎少林寺，当年，东南本地倭寇横行，长老亲率八十余名少林武僧勇赴疆场，屡挫倭寇的气势，直到戚继光将军清除海疆，终究归隐在太祖龙兴之地栖岩寺。
韩小玉晓得他和清扬的干系，而蓝氏姐妹的父母都在濠州，便羞怯地讲道：“公子，你真不能陪我去，万一清扬的父母问起来，你如何答复人家？”
朱辉点头答道：“长老以为，扶桑乃蛮夷之地，倭人需求教养，非常利落地承诺了下来。”
朱辉当然明白，汤景回家后脾气大变，有过无数荒唐举止，实在都是内心惊骇而至，他不知哪天海盗来找上门？更不知徐鲲哪天会俄然返来？
月儿的确被吓傻了，何氏夫人固然恨她，仍不忍心抛下她不管，便派朱辉和韩小玉把她送回了故乡，并给了她家一大笔钱，韩小玉也很会来事，给月儿的母亲当了干女儿。
“长老，传闻你成心随商船出使扶桑，可有这么回事？”汤景问道。
“阿弥陀佛，你归去吧，此后若能从善如流，也许还能逢凶化吉，如果还不思悔过，贫僧也无能为力。”
没等朱辉把话讲完，汤景勃然大怒，骂道：“混账，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让婉兮和清扬姐妹都跟了你，你还不满足？小小年纪，还想三妻四妾不成？别忘了，臭小子，我能让你进我家门，就一样能把你摈除出去！”
汤景自幼随父母在栖霞寺烧香还愿，在外洋流落多年，大难不死，不能说不是佛祖的保佑！但在伊岐岛的时候，他差一点信了基督教，回到南京以后，也从没到栖霞寺去拜拜佛祖，这会儿感受非常忸捏，便在心中念叨：平生忘是非，朽谢岂矜矫，五净自此涉，六尘庶无扰。
朱辉有些不放心，答道：“我陪你去吧。”
“当年鉴真法师五次东渡扶桑，未果之时，曾在栖霞住留，现在，贫僧效仿鉴真大师，将来随你家商船出海远行。”
“看来你们都筹议好了？”汤景有些吃惊地问道。
汤景跪在栖霞寺庙门前，眺望着远方蜿蜒起伏的山岳，俄然听不见了长老的声音，游移了半晌，这才站起家来，在昏黄的月光下，牵马穿过葱茏的林间小道，到了形如弯月的白莲池和明镜湖，心中积郁的惊骇和欲望，有如这身边的湖水，顿时波平如镜。
吟着南梁江总持写下的栖霞寺名句，不知不觉到了庙门前，已是深夜子时，汤景翻身下了马，忽听洪钟般的声音传来：“施主，贫僧等你多时了，南无阿弥陀佛。”
汤景从架阁上取来一张海图，摊开在书桌上，问道：“朱辉，说实话，我现在瞥见大海就发慌，看来，此后出海贸易，还真得交给你来干，叔叔问你，你会看海图吗？”
一起上既冲动又担忧，汤景不管如何没有想到，神仙一样的月空长老，竟然承诺帮他做买卖，当然，他更加悔怨当年没听长老之言，强行带着百口长幼出海经商，成果，刚到舟山群岛就赶上了海盗。
“汤某该死，被财色迷了心窍，还望长老指导迷津。”
“叔叔，那你看谁合适？”朱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