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
傅老太太视陆毓衍与亲外孙儿无异,叫他过来过节,也是道理当中的。
她的生辰是仲春十六,顾氏直到二更过半才生下她,而谢慕锦在院子里等了好几个时候,昂首就是明月。
酒过三巡,傅老太太津津有味听了一出折子戏,又叫了几个讨喜的丫环出来行酒令。
谢筝听着有理,便没有对峙,与浅朱一起畴昔花厅,挑了流水席最角落的位置。
沈氏自是应下,又依着傅老太太的心机,让人去陆家带了话,叫陆毓衍来萧家过中秋。
她认得快,只一眼便看出来,坐在那边的是陆毓衍。
谢筝原是不想去的,就筹算留在安语轩里简朴用些晚餐。
那夜月色洁白,琼宫、玉兔、丹桂,都能一一辨明。
是说她是一个丫环,他是表公子,她无需遁藏,还是,他实在底子就已经晓得了她是谢筝,是他的未婚妻,因此无需讲究。
这还是头一回,她没有和父母一道过中秋,当真是不风俗……
自从萧柏外放明州以来,中秋佳节,府中人就没有聚齐过,现在好不轻易齐了,傅老太太格外看重,细心叮咛了沈氏,说家中人丁虽少,但也要热烈一番。
谢筝也笑了,笑过了以后,内心空荡荡的。
在陆培元回京之前,在弄明白陆培元的态度之前,就坦言镇江产生的统统……
世人恭谨问安。
她想,萧娴许是对的,陆毓衍恐怕晓得她是谁,只是没有掌控,没有实证,亦或是有别的来由,没有戳穿她的身份。
阿碧去看了眼,返来连声夸奖,说不愧是宫里赐下来的,一看那架式,就与街上平常的梨园子分歧。
谢筝垂着头,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她心虚,她总感觉陆毓衍迈进花厅时往她这方向看了一眼,叫她背后一阵发凉。
屋里丫环们各个都笑了。
谢筝皱了皱眉头:“衍二爷,身份有别,男女分歧。”
谢筝蒙头用饭,有对案子猎奇的丫环婆子想凑过来与她说话,都叫浅朱和许嬷嬷给挡归去了。
夜风吹拂纱幔,映出背面临水而坐的一人身影,谢筝脚步不由一顿。
花厅里开席,戏台上开戏。
“哦?”陆毓衍似是悄悄笑了,“你与我之间,还需讲究这些?”
陆培元出京巡查,孙氏又在旧都,哪有让陆毓衍与陆培元的一房妾室坐下来用团聚饭的事理?
而陆毓衍念的清楚是一首咏丹桂的词。
心扑通,慢跳了一拍,谢筝只感觉背后一片冰冷,寒意一向窜到了她的四肢。
清冽声音缓缓,陆毓衍没有回过甚来,只是对着水面上倒影的圆月,念完了这一首词。
谢筝缓缓跪坐下,陆毓衍望月,她隔着纱幔看陆毓衍。
傅老太太哈哈大笑,一面笑话阿黛酒力不济,一面催着浅朱说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