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后鬼鬼祟祟地伸出一个三角小头,上面有双荧光寒射的小眼睛朝这边张望,定了定,才飘出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问道:“这里果然是萼楼没有错?”
我想从速走,可一挪步子就觉左脚钻心肠疼痛,忍不住“唉哟”差点又跌倒,幸亏蕙儿一把搀住,不耐烦地拉我坐台阶上,“你伤哪儿了?”
我内心“格登”一下,正想问它是如何回事,那鲤鱼就极不耐烦,“你快走、快走!别碍着咱谈天。”
那条鲤鱼不置可否又转回水底去了,我愣了愣,它随即“哗啦”一下暴露头,“接着!”
“是,你在跟谁说话呢?”我见它没甚么非常,才放心走畴昔。
把鱼斩块,加酒和青盐腌好,放进花芯蓬里做出完整的一朵莲花,这是在几百年前就有的一道菜,叫莲舫鱼。
“诶?你如何了?”王八宝闻声我呼疼又探出头来。
“啊?捆住哪儿?”我摸到是又湿又凉的草绳,正奇特着,王八宝就接口道:“鲤娘是帮你治伤呢。”
三角头四肢着地的身子从树影里走出,倒是一只黄鼠狼,它走出几步,抬起的前爪敏捷变作人手,黄毛演变成一身旧色葛袍,三角头化作一张小鼻子小眼睛的人脸,朝我们作一作揖,用一口外埠口音说道:“小可从山西云中三头死逆煞鬼将军处来,有一封手札交予萼楼的饿鬼夫人。”
“吓?”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团黑影就从水里弹飞起来,带着一股水花就落入我怀里,我惊得差点就丢到地上,定睛看倒是条新鲜大草鱼,把我身上溅湿了不打紧,又奋力摆脱蹦到地上“啪啪”地甩尾。
“外间兵荒马乱的,小可这些日子可遭老罪,又不识得途径,萼楼实在在难找,先是随一些客商来到此地,传闻逛青楼,便跟来了,也不晓得是也不是?”那黄鼠狼嘀嘀咕咕地,随带发几句牢骚,俄然竖起鼻子指着我手里的提盒道:“那边盛的有鸡?”
“你刚崴到脚,蕙儿美意送你返来,可我比及一坛酒都喝完了,再派人出来各处找过却还是不见,她还能去哪儿?”芸妞是真急了,带着酒气脸红脖子粗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乌糍姐她们赶紧过来拉住她,“芸女人,我们真没见蕙女人来过。”
我由蕙儿搀着一只胳膊走,明晓得她是个女鬼,以是走在暗中夜路里反倒不感觉惊骇了,只是有些惊奇她的身上并不如觉得的冰冷,一袭玉带系住鹅黄的披风,衣衿里藏着的香囊披收回阵阵香气,耳垂一对红宝坠子跟着法度悄悄动摇,那张虽是画皮的脸颊,侧面端倪描画精美,目光神情专注着火线,畴前只道她脾气刁钻凶暴,未曾想还挺热情的……斜刺里一团黑影如离弦箭般“咻”地从石墩前面窜出来,来不及看清又遁入一棵树前面,唬得我和蕙儿都惊叫出声,我模糊看着像是只大狗,怕它会扑过来,一后撤退震惊脚的伤处,顿时疼得“唉哟”差点又颠仆,蕙儿咬牙狠声:“甚么东西?滚出来!”
我从柴堆里找出一根长木棍暂作为拐杖,点一盏小灯,趁人不重视在怀里揣一个肉馒头,便往院外一角的水源走去。夜深了,这时不知王八宝是不是躲在水槽边?它比来都没做出甚么特别的动静,偶尔会变回甲鱼的本相溜到厨房偷东西吃,或者待在有水的处所发楞,问它甚么它也不爱理睬,只说要等甚么机会。
“是,你做甚的?”芸妞叉腰喝道。
“噢?”我半信半疑地将湿草绳绑在脚踝上,一股出奇暖和的凉意顿时渗入皮肉,疼痛果然减少很多,我找回那根木杖撑着渐渐爬起家,有点不美意义,“感谢了啊。”
蕙儿伸着鼻子在氛围里嗅了嗅,立即捂住鼻子,“哪来的骚屁玩意儿?敢来萼楼撒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