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位沈夫人,在宜菲看来,虽也算是其中年美妇,可身上的袄裙半新不旧的,并不是甚么甲等的好料子,头上只戴了一顶银丝鬏髻,上插着几样简朴的金玉金饰,想来就更不是甚么有身份的人,也就更不将她瞧在眼里,随随便便的福了一福,说了一句,“想来老太太这会子该得空了,我带们们畴昔吧。”说完便拧身先走在前面。
沈夫人但笑不语,黄夫人则是看了沈夫人一眼,面上也暴露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第三顶肩舆里是位女人,身着柳黄衫裙,瞧着恰是豆蒄韶华的年纪,正走到黄夫人身边,叫道:“姑妈!”
周采薇见了沈夫人,也是心中讶异,这位夫人虽一身平常打扮,但其气度却绝非常人可比,她如何不知父亲另有如许一名远亲?
杜嬷嬷忙道:“夫人过分谦辞了,您和蜜斯能来为我家女人做正宾和赞者,我们已是不堪感激!”
等她笑够了,又道:“我是再想不到本日竟会有这么的高朋登门,来插手我的及笄礼。表姐想来还不晓得吧,今儿来观礼的,不但我们家的世交亲眷都来了,凡是和相府、定西候府交好的人家也都来了。除了左相夫人、定西候太夫人这等高朋外,另有三位候夫人,五位伯夫人,四位一品诰命夫人,八位二品诰命夫人呢!”
此时已近中午,太夫人那边也遣了王嬷嬷过来,请一众来宾都到正院的庆安堂去赴宴。
到了玄月初三这日,从辰时起,安远伯府便中门大开,门前车轿络绎不断,直接将那一顶顶华贵精美的八人大轿从大门里抬到二门前。门房上服侍的婆子晓得这些太太蜜斯都是来插手府里五蜜斯的及笄礼的,因四老爷一早叮咛下来,对这些高朋极是毕恭毕敬。
还不等她想起来,坐在她右首边的左相夫人孙氏已惊叫了出来,“这不是颖川王太妃吗?您如何到这府上来了?”
杜嬷嬷便带着她们三位径往秋棠院而来,采薇的及笄礼便是在这院子的一处堂室中停止。虽处统统些狭小,幸而来观礼的人未几,除了赵阿姨母女三人,便是黄夫人和她侄女,沈夫人。
她对劲洋洋的报了一大堆京中高门贵妇的名号,好生夸耀了一番,又问采薇,“不知表姐这边都有哪些高朋前来观礼啊,表姐也不给我引见引见?”
目睹到了巳时二刻,那车马来得垂垂稀了,守门的婆子估摸着时候差未几了,正想关上大门,就见门前又来了三顶青绸小轿,那守门的婆子见这三顶肩舆已是半旧,且半点都不华贵,便起了怠慢之心,待一传闻是来插手府上周表女人的及笄礼的,顿时就更没个好神采了,挥手道:“这大门要关了,你们从角门出来吧!”说完,也不待劈面那仆妇再说上些甚么,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沈夫人也不推让,稍一沉吟,便念了两个字出来,“木曲直也曰柔,香草为芷,便以‘柔芷’二字为女人小字如何?”
黄夫人的名号,宜菲之前便传闻过一二,晓得她不过是个三品侍郎的夫人,如何瞧在眼里。
那随轿而来的侍女气得脸都白了,奔到第一乘肩舆前,委曲道:“夫人,这府上的人好生无礼,前头那么些夫人的肩舆都是从这大门抬出来的,偏让我们走角门出来?”
一时吉时将近,采薇便跟世人告了退,去到后堂换上采衣,预备初加上礼,一时三加礼毕,世人用过醴饭之物,因采薇父母俱丧,便要由正宾为采薇取字。
太夫人便转头看过来,见采薇身边竟只要三位女客,不由得心中一阵惭愧,因沈夫人有些眼熟,她便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之下,又感觉这张脸似有几分面善,竟似之前曾在那里见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