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嬷嬷忙看向沈夫人,见她已和黄夫人朝外走去,一时也摸不准这位高朋到底是何筹算,踌躇再三,还是没将她的真正身份说给采薇晓得。
就听肩舆里传出一个声音道:“那我们就从角门出来好了。”语声暖和,听不出半点肝火来。
请走了几位自家亲眷,宜菲双眼一扫,见只剩下三个外客站在那边,便笑道:“先前我还恐怕这留的席位只要八个,怕是太少了些,万一接待不过来表姐的高朋们,可如何办呢?不想哪……,这恰好四人一桌,我竟是白操了这份心!”说完,便捂着帕子咯咯笑了起来。
沈夫人目光微微一扫,见屋中统共只要这么几小我影,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再细观来跟她见礼的采薇的神情,却从她脸上看不到半点不悦心伤,明眸清澈如水,樱唇微含笑意,神采奕奕,光彩照人。再观其言行仪态、动静举止,端的是气韵不俗,与众各别。
采薇忙悄悄对黄、沈二位夫人赔罪道:“我这位表妹言行失礼之处,还请两位夫人千万包涵一二,她自小便是这个脾气,还请二位夫人千万别和她普通计算。”
宜菲领着几人走到太夫人席位近前,用心大声道:“老太太,这几位‘高朋’都是来插手周表姐的及笄礼的。”那高朋两个字她特地咬重了音,就是想引得近旁的夫人们都来看看来插手她这位表姐及笄礼的,才有几位女眷,还都是不如何上得了台面儿的。
一时吉时将近,采薇便跟世人告了退,去到后堂换上采衣,预备初加上礼,一时三加礼毕,世人用过醴饭之物,因采薇父母俱丧,便要由正宾为采薇取字。
沈夫人也不推让,稍一沉吟,便念了两个字出来,“木曲直也曰柔,香草为芷,便以‘柔芷’二字为女人小字如何?”
黄夫人的名号,宜菲之前便传闻过一二,晓得她不过是个三品侍郎的夫人,如何瞧在眼里。
她正踌躇是不是要先带这几位客人去见太夫人,就听沈夫人道:“传闻本日也是这府里一名女人行及笄礼的日子,来了很多高朋,想来太夫人处定是应接不暇,我们不如先去周女人处,等及笄礼毕了再去见过太夫人。”
目睹到了巳时二刻,那车马来得垂垂稀了,守门的婆子估摸着时候差未几了,正想关上大门,就见门前又来了三顶青绸小轿,那守门的婆子见这三顶肩舆已是半旧,且半点都不华贵,便起了怠慢之心,待一传闻是来插手府上周表女人的及笄礼的,顿时就更没个好神采了,挥手道:“这大门要关了,你们从角门出来吧!”说完,也不待劈面那仆妇再说上些甚么,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采薇一听,想起她名字出自《诗经小雅》,中有一句,“采薇采薇,薇亦柔止”,看来这位沈夫人也定是读过这诗三百的,不然,断不会为她取此二字为字。这“柔芷”二字极得她心,忙含笑施礼谢过。
等她笑够了,又道:“我是再想不到本日竟会有这么的高朋登门,来插手我的及笄礼。表姐想来还不晓得吧,今儿来观礼的,不但我们家的世交亲眷都来了,凡是和相府、定西候府交好的人家也都来了。除了左相夫人、定西候太夫人这等高朋外,另有三位候夫人,五位伯夫人,四位一品诰命夫人,八位二品诰命夫人呢!”
此时黄夫人也走过来,说道:“沈夫人,这一名是周女人的教养嬷嬷杜氏,杜嬷嬷,这位是沈夫人,因她和过世的周老爷也算是远亲,传闻周女人本日行及笄之礼,便想来观礼,因着时候仓猝,来不及再管你们女人要帖子,我便厚着面皮本日直接带了她来,还请千万别见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