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拿着帕子擦汗,一面道:“母亲,别说薇丫头是头一遭经见这事,这就是女儿我,活了这半辈子了,也还是头一回见地这小小一个姨娘竟然敢教唆府里的丫头去偷亲戚家蜜斯房里的东西?她今儿敢偷薇丫头的东西,明儿就敢偷我的东西,再今后,说不得她连母亲的东西都敢惦记上呢?”
柳姨娘被这盏热茶一浇正找不着东南西北呢,就听太夫人喝道:“你这大胆贱妇,还不快给我跪下请罪!”
身为正房太太,天然对统统妾室之流都是看不上眼的,赵明香也不例外,即使这柳姨娘是她四弟的爱妾,可在四老爷没当上伯爷之前,赵明香就从没正眼看过她。
采薇闷闷不乐的道:“如果别的东西,倒也罢了,宁肯少一事,也别多一事,我是断不会再去找她实际的。但是这玉凤我自五岁起便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又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在甥女心中可称无价之宝,是断不能就此让给旁人的。但是现在玉凤已被那两个小丫头送了出去,甥女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类事情,实不知要如何才气讨要返来?”
不消太夫人开口,二姑太太早在边上道:“你倒另有脸问老太太?这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教唆这两个丫头昨儿才做下的功德,今儿就忘了不成?”
“不是你给了她两个一人二两银子,让她们偷了薇丫头的玉凤好交给你,现在人赃俱在,你还想狡赖不成?”二姑太太对那两个丫头道:“今儿早上你们是如何说的,还不快给柳姨娘再说一遍听听!”
说完便拉着采薇风风火火的就往煦晖堂而来。到了上房,一跟太夫人请完了安,赵明香就噼里啪啦的把采薇被柳姨娘命人偷了玉坠一事说了。
她也是个细心人,又细问了那两个小丫头一回,这才一拍桌子,怒道:“那贱妇真是好大的胆量,竟教唆了人偷到亲戚身上去了,这还了得?好孩子你别怕,阿姨既晓得了你这件事,断不会不睬,阿姨这就带你去找老太太去,她白叟家这些光阴是极疼你的,请她给你做主!便是我那四弟要护着那贱妇,你也另有个太妃表姑给你撑腰,怕她做甚!”
柳姨娘偏过眼去,这才瞥见跪在边上的坠儿、环儿两个丫头,顿时心就慌了起来,却还存着一丝幸运,嘴硬道:“姑太太这是说得甚么话,她两个是你们院里周表女人跟前的丫头,跟我又有甚么干系?可别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好人!”
因而比及四房入主正院,掌了这府中大权以后,柳姨娘也没少刁难这位落魄穷酸的二姑太太,给她添堵增气,再加上吴婉对宜菲的各种嫉恨不满,赵明香早在内心对柳姨娘恨得甚么似的,巴不得能逮着个机遇好寻一寻她的倒霉,给她点色彩瞧瞧。
采薇便道:“昨儿早晨我卸妆之时,俄然发明我那妆盒似是被人翻动过,另有屋子里别的几处也有被人翻动过的陈迹,少了几两银子,另有一个玉凤。那几两碎银丢了倒也罢了,可那玉凤,是我父亲亲手雕给我的,现在一下子不见了,可把我急得甚么似的,从速让她们细心在房里寻觅,因找了几遍都未曾找到,当时又已经快到四更天了,我想着夜不观色,便让大师先都睡了,等今夙起来再持续找,哪知——”
不幸她的婉姐儿本年都十六了,还没定下小我家来,宜芳跟她同岁,十月里就要出门了,宜蕙十一月也要嫁到兴安伯府去,周采薇她爹也老早给她说下了一门婚事,就连宜菲那讨人嫌的小丫头,明显才十四岁,也闹腾着要嫁人了。眼瞅着这些女孩儿们一个个的都嫁了出去,岂不是只剩下她女儿一个孤零零的还留在这府里,让她内心好不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