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易一见老太太的脾气有些集约,心想这已经驾鹤西游的这位老先生好书画,好木器,如何找了个利索不足、娴雅不敷的夫人。嗯,八成当年是包办婚姻。不过,老太太倒也怀旧,还能想着留下一对灯架,有个念想。
把东西拿出來的时候,强子才恍然大悟,“这把木头琴啊,我当甚么东西呢。当时人家买了盒子都沒要这把琴,说坏的都不能修了。”
“您不卖,我如何能能人所难呢。我只是接着话头儿实话实说,不是想买,老奶奶您别动气。”唐易当即插嘴道。
“灯纱是换过了,老灯纱确切也扔了。实在老灯纱内里,另有画纸的,画儿也挺标致。只是老头子说这两张画纸有不祥之兆,以是换新灯纱的时候并沒有贴上。”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这对灯架除了老头子有一次把本身关在房里点上过蜡烛,今后就再也沒装上过蜡烛,只是一对安排。”
最后,这把古琴算是大抵擦拭洁净了,这把琴像是一片蕉叶,线条盘曲却又让人感到流利,琴头圆润,似有几分憨态可掬的感受。
唐易趁热打铁,“老奶奶,我还是有一个疑问,这对灯罩上的灯纱换过了,旧灯纱就这么扔了么。”
唐易内心不由喟叹了一下,但他也能了解,这不懂行的人,焚琴煮鹤的事儿干很多了,既然能搁在床底下招灰,又如何会放得细心呢。
事到现在,唐易也只能装胡涂,“买走了。我只是买了一些旧家具和旧书啊。”
“嗯,那就是琴面、琴底都是杉木的。”唐易心想,此次比“黑酸枣”靠谱。
“对,对,本來他还后配了一个木盒,前两年隔壁二丫头学小提琴,感觉盒子不错,给买走了装她的小提琴了。”老太太解释道。
“画纸不是被你买走了么。小伙子,我本來感觉你是个实诚人。”老太太脾气集约,但却不傻。
强子却低头嘟囔了一句,“整天催我结婚,沒钱结个屁婚啊。”
唐易悄悄翻了过來,琴背上刻了四字小篆:万壑松风。
唐易明着是问灯纱,实在是想看看,关于灯罩里的两张贴片她有甚么说法。
唐易阿谁汗啊,黑酸枣。如何给串到吃的上了。刚才明显清楚说了是黑酸枝。
“不过我传闻啊,只要紫檀、花梨的家具才值钱,这对灯架紫玄色,是紫檀的吧。”强子又在一边问道。
好嘛,小提琴本來普通有随形的配盒,竟然又套用上一个木盒,隔壁二丫头威武。
老太太一听,不由高看了唐易一眼,“看不出小伙子你是个里手啊。我听我家老头子说过,确切是甚么黑酸枣的。”
“一共两张画纸,就夹在两本字帖内里。老头子有几次想把画纸扔了,但是又不舍得,问他吧,他只说有不祥之兆,我算是记着这个词儿了。最后就这么夹在字贴里,和旧书一起放书箧子里了。”老太太也沒直说唐易是不是扯谎,只是提示道:“小伙子,我家老头子和我不一样,不但懂老东西,还懂一些风水相面甚么的,他说有不祥之兆,你买了还是谨慎点儿。”
“明朝的。这么说很值钱了。”强子当即很镇静。
老太太沒说话,反身走进了里屋。她是从床底下拉出一样东西,木质,约莫四尺长,不到一尺宽,周身充满了灰尘。
唐易自始至终沒有提买灯架的事儿,并且还点出了灯架的各种特性,态度暖和有礼,这倒是让老太太增加了很多好感,她又看了看中间做不成买卖的强子,口气一软,“灯架确切不能卖,不过另有一件老东西,既然你是开古玩店的,你看看能不能买。”
“不是紫檀。这木料固然是紫玄色,但是却带着玄色条纹,并且非常光滑,沒有棕眼和牛毛纹,是黑酸枝的。实在我倒感觉,用黑酸枝做这一对灯架,比紫檀多了几分奥秘气味,更加合适。”唐易解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