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云问他，他也不肯说，只呆愣愣地盯着床顶上的纱幔，却在人冷不防时蹦出一句“我不要姐姐嫁人”此类的胡话，将她吓一大跳。
彼时楼挽裳正在睡晌觉，屋内袅袅燃着萧盏送来的荼芜香。
思及此，他笑道：“姐姐可否与我商定？”
楼挽裳不疑有他，便照实回道：“没错，我们二人同岁。”
楼挽裳没有昂首，便回道：“你可还记得，你我初见之时，你问我为何要单独一人住在东郊别业？”
“这……”她眸色黯了黯，复又扯出一个笑来，“我尚不急，起码还得等个四五年呢！”
楼挽裳道：“何事？”
又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再按耐不住心中疑问，几步走近床帏，在语蓉和听芙的惊呼中一把翻开软帐，想要推醒楼挽裳，却在瞥见她红润的脸颊时堪堪住了手，不忍搅她就寝，悻悻地放下秋香色帷帐，又坐回外间的大炕上，重重地叹上一口气。
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了，归去换衣服。
最后是听芙翻了几本志怪话本出来，拿给他解闷儿，才使他终究不闹腾了，开端安温馨静看书。
楼宇尧不想他这般冲动，赶紧用手堵了他的嘴，让他小声些，莫坏了长姐名声，“我也是传闻的，做不做得数，最后还是得看长姐的意义，你可别出去胡吣！”
待楼挽裳醒时，他已经看了大半本了，正看到出色之处，只听有人唤他一声“阿盏”，委宛的音色还带三分初醒时的嘶哑，唬得他身子一抖，几乎将话本甩了出去，不由怨怼地转过甚来，道：“姐姐也真是，走路都没个声响！”
“怎会呢！”他将她拉到大炕上坐着，笑道，“我是男人，酒量好得很，姐姐莫要看不起人！”
提到长兄结婚，萧盏眸子转了转，摸索道：“我听闻大哥的未婚老婆是婉姐姐的至好老友，那便是与姐姐年纪相仿了？”
她摇了点头，倒是瞧见了他眼底的青紫，心疼道：“但是宿醉折腾得没睡好？你看看，都成甚么模样了！若总如此，下回我可不敢请你吃酒了！”
老夫人也看出了孙儿的变态，先是问过代云，得知与楼挽裳有关，却不明白究竟所为何事。昨儿她虽也赴宴，却那里晓得他们男人席上之事，只得将贰心疼地搂到面前，忙问细由。
若遇旁的冥顽不灵之人，楼宇尧只办理都不睬，可萧盏是他老友，又是大伯伉俪认下的义子，与他也算兄弟，便忍不住点他一点，持续道：“话虽如此，可那是在外。在内而言，容我说句长舌的话――我伯父伯母将静王殿下当作半子人选，将来就是你我的姐夫，你便是看在长姐的面上，也不该对他随便顶撞。”
楼挽裳低眉含笑：“若真有谁家女儿走路凿地有声，怕是被人嘲笑了。”
他薄唇微翘，清泠泠的眼眸敞亮惑人，“你我商定，待我结婚那日，方是姐姐出嫁之时，可好？”
楼挽裳掩唇而笑，逗他：“也是，贤明神武的永乐侯，酒量自当了得！”
他昨日从楼挽裳的生日宴上返来便有些魂不守舍，醉醺醺地去祖父那边定省，又吃了一通排头，还是老夫人圆了几句，才放他归去歇息。
老夫人浅笑：“只要你不莽鲁莽撞地劈脸盖脸就问，你婉姐姐便不会嫌你。”
“哦？这是何意？”萧盏已经喜上眉梢，却要佯装体贴肠问道。
萧盏恍然，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游移，问道：“婉姐姐不会嫌我莽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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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盏起先点头不肯言语，后禁不住祖母体贴，缓缓吐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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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盏对楼挽裳笑道：“姐姐此番，倒是有了管家的款儿了！”
夜间她几次出来检察，都只见他双目无神，好似望着虚空，又好似透过虚空看着或人。间或传来低啜之音，她端了灯烛近前看去，便能瞧见他脸上漫过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