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西屋是平平常常送个热水,却在里头担搁了小一刻钟,出来时姜蜜双颊晕红目含春水,她就着檐下水沟把已经不太热的洗脸水倒掉,拿凉水涮了涮盆子,涮过搁到一旁。这时候,脸上的炎热也褪去一些,姜蜜才敢进灶屋去。
吴氏点头,让都走。
现在好了,只要想到三郎今后月月都有六斗米跟着翻过年就能去领四两银子,吴氏感觉家里一下余裕起来。
外头好多人都在笑话钱桂花,说她弄巧成拙了,算计来算计去反倒给继女算出个好出息,看卫三郎就不是乡间这一亩三分地能困得住的,他飞出去是迟早的事,等着瞧,姜蜜的好日子还在背面。
姜蜜刚才就进了灶屋,她涮了锅子在烧热水。卫成平时不太爱喝,今儿推委不掉喝了两碗,他倒不晕,就是感受一身酒臭不舒畅。卫成说想洗把脸,让姜蜜帮手打盆水,听那意义他仿佛筹办沾凉水,姜蜜不允,让他坐劣等着,给他烧水去了。李氏出去的时候,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热了,姜蜜往木盆里舀了两瓢,端去给卫成擦脸。出去之前看二嫂端过那摞脏碗想拿去洗,她停了一下:“我待会儿来吧,嫂子已经帮了很多,别忙了。”
这时候菜分好了,两个媳妇摆布手都端上大海碗,筹办把肉拿归去。吴氏冲儿子摆手,让他们也归去歇着,累一天了。没想到啊,大媳妇另有话说:“相公忙进忙出都没喝上一口酒,这会儿客也送了,他们兄弟喝两碗呗。”
“阿弥陀佛,幸亏三郎中了,不然咱家还真杀不起猪。杀了年猪就要请人吃刨猪汤,再分出去一些肉,剩下的只够自家吃口。”吴氏年年喂猪,普通都能喂到二百来斤,她平常向来没敢请人杀过,都是直接让屠户收走,就是怕杀了吃的吃送的送,剩下的不敷换钱。
吴氏懒得听他们推来推去,她坐下来,捶了捶有些犯酸的膀子,道:“我说了就作数,让你们兄弟把肉分了端归去好生吃两顿补补,我养的肥猪跟着就要出圈,本来筹算整猪卖给屠户,现在三郎考上一等秀才,今后去官学读书不费多少钱,朝廷月月还给发米,今后日子就余裕了,杀个年猪热烈一下。等杀了猪,我和你爹能缺肉吃?”
这时候李氏已经把那一摞碗洗洁净了,听到动静回身一看是她,问:“弟妹去这么久,三郎酒劲儿上来了?”
男人闻声问她鬼念甚么?
因为过于愤恚,她没管住嘴,念了几句。
她也能杀年猪,也能好好吃几顿肉。
守在灶台前熬粥的时候,钱桂花就在想,她平常多安逸,比来几个月咋那么苦呢?
吴氏眯了眯眼:“行啊,把你手里端的放下,我拿去热一热,给他们兄弟下酒吃。”
刚摔下去的时候姜父还懵了会儿,认识回笼想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就感受好几处生疼,特别脚上,提起裤腿一看,那一片都摔青了。
“你闭嘴!跟我归去!”
狗子都已经七八岁了,这会儿开蒙晚了一些。钱桂花对峙要,姜父想着就算没那天禀学几个字也不坏,归正这小子现在也帮不上家里甚么忙,不如送去村塾混个几天。
说到这个姜蜜又想起方才……
不消跟上去看吴氏就晓得大媳妇明天要吃经验。老迈性子算好的,肯刻苦,对婆娘也不差,不像有些男人一句说不好就要脱手,三不五时拿扁担抽人。
卫父高欢畅兴归去,他归去吴氏还在打算杀了猪如何分,像卫成他大叔公家、他丈人家都不能忘了,多少要送点肉去。镇上学塾也得跑一趟,中了秀才该去谢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