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亭听着这话,俄然咬牙切齿,面上暴露一丝狰狞的气愤之色,猛地回过甚来看一眼宁先生,一转头倒是怔了。
即便即位已三年不足,在他面前,柳从之仍然不喜自称朕,而是自称我。
新帝虽行仁政,未对前朝皇室赶尽扑灭,但天子身份到底特别,新帝起先封宁王为降王,此中意义不言自明,但以后又改其封号,赐其府邸,由此以后,这一介亡国之君竟是圣眷日隆,乃至于到了让世人都啧啧称奇的境地――这宁王又有甚么本领,不但能保住本身性命,还能保本身的繁华繁华?
柳从之低头,薛寅刚好迷含混糊地抬眼看他,眼神懵懂又带一分醉意,天真却怅惘。
薛寅此去月国数月,忙的本就是闲事,月国近况现在他最熟谙,此前两人已经就闲事谈过,迩来边疆摩擦日渐严峻,自三年前女王死讯传来,月国便是厉明的天下。厉明也是治国妙手,三年来南朝元气规复,月国也羽翼渐丰,厉明麾下更有新锐将领崛起,承平不过三年,至现在,乱象又隐现了。
薛寅啜饮了一口酒,如有所思:“如此说来,这场仗始终是避不过的?”
熊熊烈火燃起,囊括全谷,将这座深谷埋没的统统毒物、奥妙、罪过都吞噬殆尽,丁点不留。
薛寅立足半晌,面前的门俄然由内而外开了,一人倚门而立,含笑凝睇他。薛寅扬了扬眉,一别数月,此人倒是涓滴稳定,不过他熟谙姓柳的这么些年,此人仿佛也向来未曾变过,容颜不改,笑容稳定。
柳从之打量他半晌,笑道:“欢迎返来。”
宁王府前,一人风尘仆仆,提缰勒马,昂首看一眼府前的牌匾,长长呼出一口气。
六月隆冬,骄阳似火,宣京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繁华如织。
薛寅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把本身的目光移开,垂首下跪,“薛寅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