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襁褓中的小景同与姑母流落胡营,幸得瓦剌太师一家相救,太师乌恩卜脱兄弟六人,英勇善战、挞伐草原,一大师人与姑侄二人几年来朝夕相伴,嫡亲之爱早胜血脉。回朝之时,小景同不舍分离,感天动地,当时是为金帐保护军统领的老四苏赫送至鸿沟,并亲手打下七枚铁羽赠送小侄。
一起上山,江南无冰封,夏季的日头下山间灌木还是郁郁葱葱;清凌凌的泉水顺着山涧腾跃,一时叮咚如琴音,一时簌簌如雨声,好是缠绵。没走出多远,就见一处桃林环绕的小山坳,正枕在泉边,俯瞰巍巍金陵;雾气环绕,满地□□,想那不远处的春日融融,该是如何极致的瑶池……
“你晓得我不能……”
齐天睿笑,怕她从身上掉下来,拢着都不敢抵挡那小巴掌,只道,“你呀,就是胡搅蛮缠,先猜猜看啊。”
“你……”
莞初已是病入膏肓,从谭沐秋口中莫向南得知,为了他少于痛苦,他的妻不吝忍痛分袂,莫向南感慨伉俪情深之时,也晓得这一招在齐天睿身上底子就行不通。自他出狱,莫向南就在等,等着一个抛家舍业、痛断尘凡的决定,因为他晓得,这就是义弟齐天睿,彼时为仇,能掀起惊涛骇浪;现在为情,怎会听天由命……
一夜好眠,睡得她软软的,暖和缓和,直到日上三竿。他把那只金丝小鸟儿放在她床头,啾啾地,才算把她唤醒,却不肯睁眼,寻了他的声音,环了他的脖颈。
“哎呀!”话音未落,小声儿乍起,她臊红了脸,两只小手在他胸前拍打,“我就晓得!向来就不是个好的!定是说这些不上道的话!就是要这么轻浮!”
铁羽上刻有族姓并兄弟六人和景同在草原的姓名,苏赫道,“这里每一支箭都可飞千里”。当时景同小,不解其意,待到长大才知这一只铁羽就是一把金箭,能够变更六位将军于他存亡保护!现在,乌恩卜脱作了大汗,六兄弟早已统领瓦剌汗国,这箭的分量便足以呼唤千军万马,如何敢等闲动?
“我不猜!”
她才不管,握着他的手靠近树枝,舔向那乌黑的晶莹,他睁大了眼睛盯着觉得刹时就化,岂料那雾气结成竟然成了冰,落在粉粉的舌尖,圆圆的小球腾起雾气,一会儿才化成了水珠,她这才对劲地抿下,笑溢满了小涡儿,“真好!相公,你尝尝。”
……
日头高悬,冰雪化得湿漉漉的。偎在他怀中,莞初入迷地看着窗外人间的繁华,听那马蹄儿嘚嘚地一起跑出金陵,上了山道。
莞初低头,寻了一朵最大的,舌尖不敷,用牙齿咬下。齐天睿一旁看着都感觉牙缝一股寒气,冷无妨她扭头双手捧了他的脸颊,不待他反应,唇对着唇,那冰冷的刺激刹时穿传入口中。
“行。”
她安生了,他才好轻易匀下这口气,揽着她的腰,“我不会那么欺负你,不如弄个咱俩都不精通的,如何?”
“答案是,《酒徒亭记》之‘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你不猜可就输了啊。”
他低头,她屏了气要受那痒,谁知腰带竟松解开,她一仓猝握了他,“……要做甚么?”
莞初靠在贵妃榻上,看着玻璃窗外满树银花。怕她受寒,他不准她出去,只许这么隔窗而望,只是他也晓得这是几十年不遇的异景,明早日头一出来,就再看不到了。遂他命人谨慎地在枝头上挂满了小玻璃灯笼,点点的亮光照着绒绒的冰晶,又折回在八角琉璃上,相互来去,晶莹灿烂,五光十色,一树繁华,冰雪的六合,幻若瑶池。
“丫头……”他埋头抵在她耳边,“这都多少日子了,你也不让我靠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