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觉悄悄闭了眼睛,额头的汗水,心头的热燥垂垂平复,天南海北、平生称心都不及此时一刻,听着梦寐以求的律调从那纤纤指尖流出,轻柔津润他的心底,人间另有甚么比这更奥妙的美事……
“莫再叫我相公,我当不起。”
她的小手凉凉的,向来奉侍他,为他宽衣解带,为他敷药揉捏,却从未如此抚摩过他,软软的,似是疼惜,疼得他的心发颤,不由就寻了去,将他的疲累他的汗悄悄蹭在她手心……
超出画舫,琴音跳跳,远远奉上那画楼菱窗,看着烛光里的身影,夜的清冷便似湖面温润的风儿轻柔拂面,唇边淡淡的小涡儿,恬恬带笑,眉头悄悄伸展……
一哈腰,打横将人抱起……
毫无防备,弦上一乱,琴声戛但是止……
“你都没问甚么事呢……”她一挑小眉,应得这么快,这另有谱么?
“明儿我们出去吃夜食摊子?”
“就在这儿!”
她终是悄悄地,悄悄地靠进他怀里,“那你……真的承诺我……不……”
“我听听。”
一夜的驰驱,都化在她的琴弦之上;两年的苦寻,都淹没在这暖暖苦涩的软人儿身上……
莞初蹙了蹙眉,不明白他在说甚么,嗅了嗅,也无酒气啊,怎的倒说胡话,“来,起来吧。”
“明儿弹给你听。”
他终究放开了她,莞初起家,离了他的度量,湖上小风一吹,竟是透心的凉……
他低头,蹭着她的领口,悄悄嗅了一口,“不擦。”
他轻描淡写的,如此果断,她低了头,悄悄咬着唇……
他磕在肩头,语声不大,也不强,不似常日的霸道,倒是赖皮赖脸的。莞初不知怎的,忽地就心软,想扭头看看他,一转,正正贴了他的脸颊,他笑了,余光里看到那笑坏坏的,从他的眼睛到他的嘴角……
广大的锦被之下,软软香柔拥进怀中,这一刻,浑身疏解……
他向来……就不是个肯听人话的,莞初撅了撅嘴,只得泄了气。身上的衣袍不知是那汗气重还是贴得紧,拢得她后背好热,湖面上忽地一阵冷风,从敞开的领口灌出来,莞初不觉就打了寒噤,腰间的手臂立即翻开全部将她裹进怀里,暖暖的,只是手内心还是湿滑的汗水。
那不肯信赖的小模样不消瞧也都在他眼中,他笑笑,“甚么都行。”
不知他的话如何,她竟是今后退了一步,看那小脸都有些发白,齐天睿内心格登一下,从速下床将人揽进怀里,“常日里都能抱着睡,这怎的一个被子就……”
“相公……”
“你到底如何了?……相公,让我看看你……”
“嗯?”她一惊,扭头看他,“那如何不早说?”
鹿筋柔,在手中轻滑;丝丝弦弦,将心机拨近,又远去,目光转回,看那小小的星,落在湖中,点点灿烂,人们只道镜花水月、幻影难寻,却不见那一分光变两分,相互映照之趣……
“不要点心。我要吃现做的。”
“赶了两年的路,可累死我了……”
夜凉,湖水上小风阵阵,他直起家,放开手臂倒是不肯她离了度量,两手仍然揽在她腰间,歪着头,看那绒绒的睫毛悄悄拢着那浅浅清澈的眸,看那白玉砥砺的小鼻、小口,似那一夜湿漉漉从他手中脱出来,清清适口……
手臂环在腰间、箍得好紧,紧得衣裙往下狠狠一拽曝出领口乌黑的肌肤,莞初有些透不过气,想扭头看他,可肩头压得沉沉的,动也动不得,她只得轻声叫,“相公……”
看那娇软的人儿一身乌黑的小衣儿站在床边就是不肯动,齐天睿只得起家拉过她的小手,柔声问,“怎的了?嗯?”